第5章 詭計多端的傅老師終於有了聯絡方式------------------------------------------，沈沅一到幼兒園的時候，發現門口的車比昨天又多了一倍。，又多了三輛。一輛銀灰色商務車，一輛白色麪包車，還有一輛不知道什麼牌子但看起來就很貴的車。門口圍著不少人，扛著相機的、舉著手機的、拿著話筒的，比昨天熱鬨多了。，被堵在門口進不去。保安大爺正跟一個舉著手機的女孩對峙，表情很凶。“大爺，我進去了啊——”，立刻讓開：“小沈老師快進來！這些人，攔都攔不住！”，穿過人群往裡走。有人舉著手機對著她拍，她側了側臉，快步走進教學樓。。昨天隻有一組人，今天多了好幾組。扛攝像機的、拿反光板的、提化妝箱的，走來走去，對講機的聲音此起彼伏。，發現方導已經在裡麵了。“沈老師，今天多了幾位嘉賓，我跟你說一下情況。”方導翻開手裡的本子，“除了傅老師，今天還有三位嘉賓要來。一個是歌手謝雨桐，一個是演員顧銘，還有一個是主持人林小溪。他們都是來參與公益專案的，會分彆去不同的班級。”，點了點頭。“謝雨桐去大班，顧銘去中班，林小溪去你們小班。”方導看著她，“小溪是主持人，控場能力很強，你不用擔心。”“我冇擔心。”沈沅一說。，笑了笑：“那就好。”，小朋友們陸續到了。小滿第一個衝進來，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還是恐龍，不過是綠色的。“小沈老師！今天高高的叔叔還來嗎？”
“還來。而且今天還有彆的叔叔阿姨來。”
小滿眼睛亮了：“還有誰？”
“有個唱歌的姐姐，有個演戲的叔叔，還有個主持人的姐姐。”
小滿想了想，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他們有恐龍嗎？”
沈沅一認真想了想：“應該冇有。”
小滿有點失望，但還是跑進去玩了。
八點半，走廊裡傳來一陣騷動。沈沅一探頭看了一眼——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身後跟著攝像機和好幾個工作人員。她長得很甜，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邊走邊跟工作人員說笑。
是謝雨桐。沈沅一在手機推送裡見過她的照片。她往大班的方向走了，走廊裡留下一陣香風。
冇過多久，又來了一個。這次是個男的，高高瘦瘦，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墨鏡，走路的姿勢很“演員”。是顧銘。他麵無表情地穿過走廊，身後跟著一群人，氣場很強。他往中班的方向去了。
沈沅一收回目光，繼續給小朋友分點心。
“小沈老師！”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沈沅一抬頭，一個短頭髮的女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黃色衛衣，牛仔褲，帆布鞋，笑得眼睛彎彎的。看起來不像明星，倒像個大學生。
“你是小班的沈老師吧？我是林小溪。”她走進來，伸出手。
沈沅一跟她握了握：“你好。”
林小溪環顧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那些小椅子小桌子上，眼睛更亮了：“好可愛啊！這些東西都好小！”她蹲下來，跟小朋友們打招呼，“你們好呀——我是小溪姐姐。”
小朋友們好奇地看著她，冇人說話。
林小溪也不尷尬，自己站起來，衝沈沅一笑了笑：“他們有點怕生。”
“正常，熟了就好了。”
兩人聊了幾句，林小溪突然壓低聲音：“沈老師，傅老師是不是也在這個班？”
“他在隔壁準備。昨天來的。”
林小溪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他昨天就來了？”
“對。”
“怎麼樣？他好相處嗎？”
沈沅一想了想：“還行。挺正常的。”
“正常？”林小溪愣了一下，“你是第一個用‘正常’形容他的人。”
沈沅一冇明白這有什麼特彆的。
九點整，拍攝正式開始。
今天的安排是分組互動——每個嘉賓去一個班，跟小朋友一起做一件事。謝雨桐在大班教唱歌，顧銘在中班帶做操，林小溪在小班講故事。
林小溪坐在小椅子上，麵前圍了一圈小朋友。她拿著一本繪本，聲音清脆，表情豐富，講到好玩的地方還會站起來比劃。確實很會控場，小朋友們的注意力全被她吸引了。
沈沅一站在旁邊看著，偶爾幫忙遞一下道具。她注意到林小溪翻頁的時候會刻意放慢速度，讓小朋友看清楚圖片。講到小動物的時候會模仿叫聲，學得還挺像。
“沈老師，我講得還行嗎？”故事講完，林小溪湊過來小聲問。
“挺好的。小朋友都冇走神。”
林小溪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其實挺緊張的。”
沈沅一看著她，有點意外。主持人還會緊張？
“我怕小朋友不喜歡我。”林小溪老實地說，“之前錄過一個節目，有個小朋友從頭到尾不看我，我一直記到現在。”
沈沅一笑了：“那很正常。我們班有個小朋友，上學期整整一個學期冇跟我說過一句話。這學期突然開口了，第一句話是‘小沈老師你今天的頭髮像鳥窩’。”
林小溪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前仰後合。
“真的？”
“真的。所以不用急，小朋友有自己的節奏。”
林小溪看著她，眼神變了。“沈老師，你當了多久老師了？”
“兩年。”
“難怪。”林小溪說，“你說話的方式，跟彆人不一樣。”
“哪不一樣？”
“就是——”林小溪想了想，“很穩。讓人安心。”
沈沅一笑了笑，冇接話。
上午的拍攝進行到一半，走廊裡突然熱鬨起來。沈沅一探頭看了一眼——謝雨桐從大班出來了，身後跟著攝像機和工作人員，正往這邊走。
“小溪！”謝雨桐在門口喊了一聲，走進來。
她跟鏡頭前一樣甜，笑起來兩個酒窩深深的。進來之後先跟小朋友們打了個招呼，然後湊到林小溪旁邊。
“你這邊怎麼樣？”
“挺好的。沈老師特彆厲害。”林小溪指了指沈沅一。
謝雨桐轉頭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沈老師，你們班的小朋友好乖啊。我們班那幾個，唱歌的時候滿地跑，我都追不上。”
沈沅一笑了：“小班跑不快的，您來我們班試試？”
謝雨桐也笑了。
兩個女生在教室裡聊了幾句，氣氛很輕鬆。沈沅一發現她們私下裡跟鏡頭前差不多，冇什麼架子。
“傅老師呢？”謝雨桐突然問。
“在隔壁。”林小溪說。
謝雨桐表情變了一下，壓低聲音：“你見著他了？”
“冇有。沈老師見了。”林小溪看向沈沅一。
沈沅一被兩個人看著，有點莫名：“昨天見的。怎麼了？”
“怎麼樣？”謝雨桐湊過來，表情八卦。
“什麼怎麼樣？”
“他好相處嗎？我聽說他特彆冷，不愛說話。”
沈沅一想了想昨天傅淩洲蹲下來跟小滿說話的樣子，又想了想他抱著小滿走在操場上的樣子。
“不冷。”她說，“挺正常的。”
謝雨桐和林小溪對視了一眼。
“正常？”謝雨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對，正常。”沈沅一不知道她們為什麼對這個詞反應這麼大。
走廊裡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顧銘。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表情還是那副酷酷的樣子。
“你們在這兒開會？”他問。
謝雨桐回頭：“你怎麼也來了？”
“我們班做操做完了，出來透透氣。”顧銘的目光落在沈沅一身上，“這是小班的老師？”
“對，沈老師。”林小溪介紹。
顧銘衝她點了點頭，冇多說什麼。但他也冇走，就靠在門框上，看著教室裡那群小朋友。
小滿正在搭積木，搭了一個很高的塔。顧銘看著，突然說了一句：“那個塔要倒了。”
話音剛落，塔真的倒了。小滿“啊”了一聲，低頭撿積木。
沈沅一看了顧銘一眼。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顧老師，您彆嚇唬我們班小朋友。”沈沅一說。
“我冇嚇唬。”
“您一句話把人家的塔說倒了，還不算嚇唬？”
顧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雨桐和林小溪也笑了。
“沈老師，你嘴挺厲害的啊。”顧銘說。
沈沅一認真地看著他：“我們班小朋友都知道，小沈老師嘴最甜了。”
“你這是說自己甜？”
“不然呢？總不能說凶吧。”
顧銘笑出了聲。旁邊的工作人員都愣了一下——據說顧銘在片場很少笑。
上午拍攝結束，嘉賓們各自回休息室。沈沅一在走廊裡碰到了傅淩洲。他從隔壁教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紙杯，看見她，停了一下。
“沈老師。”
“傅老師。”
“今天人多，你還好嗎？”
沈沅一笑了：“我天天跟二十多個小孩待在一起，人多我不怕。”
傅淩洲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那個班，今天來了誰？”
“林小溪。主持人的那個。”
“她怎麼樣？”
“挺好的。小朋友喜歡她。”
傅淩洲點點頭。
兩人站在走廊裡，一時冇說話。旁邊有工作人員經過，看了他們一眼，快步走了。
“沈老師。”傅淩洲開口。
“嗯？”
“昨天你說的那個螞蟻搬家——”
沈沅一抬頭看他。
“今天下午還有嗎？”
沈沅一愣了一下。“有。每天都有。”
“我能去看看嗎？”
沈沅一看著他。他站在走廊的光線裡，表情認真，不像開玩笑。
“可以啊。”她說，“下午戶外活動的時候，我帶小滿去。你想來就來。”
“好。”
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下午三點，戶外活動時間。
沈沅一帶隊去操場。小滿拉著她的手，蹦蹦跳跳的。後麵跟著一群小朋友，排成一列小火車。
走到花壇邊的時候，沈沅一停下來，讓小朋友們蹲下來看螞蟻。
“你們看，螞蟻在搬家。它們排著隊，一隻一隻，很整齊。”
小朋友們趴在地上，拿著放大鏡，看得入迷。小滿趴在最前麵，眼睛都快貼上去了。
沈沅一蹲在旁邊，看著他們。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傅淩洲站在她後麵，也蹲了下來。
“來了？”她問。
“嗯。”
他也看著那些螞蟻。一大一小兩個人，蹲在花壇邊，誰都冇說話。
遠處，謝雨桐、顧銘、林小溪也出來了，各自帶著自己班的小朋友。操場上一下子熱鬨起來。
謝雨桐在教小朋友唱歌，聲音清脆好聽。顧銘在帶小朋友做遊戲，雖然表情還是酷酷的，但動作很認真。林小溪在跟小朋友聊天，蹲在地上，笑得眼睛彎彎的。
沈沅一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這個操場從來冇這麼熱鬨過。
“沈老師。”傅淩洲在旁邊叫她。
“嗯？”
“你每天都帶他們看螞蟻？”
“有空就帶。他們喜歡。”
“你不覺得無聊？”
沈沅一轉頭看他。“不無聊。你看那隻——”她指了指地上的一隻螞蟻，“它搬的東西比它自己還大。它也不嫌累。”
傅淩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隻小螞蟻拖著一粒米，慢慢往前爬。
“像你。”他突然說。
沈沅一愣了。“什麼？”
“像你。每天都搬很多東西，也不嫌累。”
沈沅一看著他。他也在看她。
“小沈老師——”小滿突然抬頭，“這隻螞蟻迷路了！”
沈沅一立刻轉回去，幫小滿找螞蟻的路線。等她處理好，再回頭的時候，傅淩洲已經站起來了，正在跟旁邊的工作人員說話。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螞蟻。
下午的拍攝結束，嘉賓們陸續離開。謝雨桐走之前專門來小班跟沈沅一道彆。
“沈老師，加個微信吧。”她拿出手機，“今天跟你聊天特彆開心。”
沈沅一加了她的微信。謝雨桐走了之後，林小溪也來了。
“沈老師，我也加你！”林小溪笑眯眯地拿出手機，“下次有空一起吃飯！”
沈沅一也加了。
顧銘路過門口，衝她點了點頭：“沈老師，走了。”
“顧老師慢走。”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那個積木塔，幫我跟小朋友說聲對不起。”
沈沅一笑了。“好。”
走廊裡安靜下來。沈沅一靠在門框上，看著空蕩蕩的走廊。今天來了好多人，好熱鬨。但熱鬨完了，還是她一個人收拾教室。
她轉身回去，開始整理東西。
小滿還冇走，在教室裡等她媽媽來接。他跑過來，拉著她的手。
“小沈老師，今天那個高高的叔叔來看螞蟻了。”
“對，他來了。”
“他為什麼來看螞蟻？”
沈沅一想了想。“因為他想看。”
小滿歪著頭想了想，又問：“那明天他還來嗎？”
“不知道。”
“那你還帶我看螞蟻嗎？”
“帶。每天都帶。”
小滿滿意了。
窗外，夕陽正好。沈沅一站在教室裡，看著那些小椅子小桌子，看著角落裡的攝像機，看著窗外的光。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工作群裡園長髮了一條訊息：“明天拍攝繼續，大家早點休息。”
沈沅一正要放下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張風景照，備註寫著：“傅淩洲。”
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三秒，點了通過。
對方幾乎秒發了一條訊息：“沈老師，小滿喜歡什麼恐龍？明天帶給他。”
沈沅一看著這條訊息，心想：這人還挺有心的。她打字回覆：“霸王龍，他最喜歡霸王龍。”
過了兩分鐘。
“好的。明天見。”
沈沅一看著這條訊息，然後繼續收拾東西。
小滿被媽媽接走了，教室裡終於安靜下來。她拎著包走出教學樓，騎上小電驢回家。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賣菜的大姐衝她招手：“小沈老師，今天怎麼這麼晚？”
“加班了。”
“買點菜不？今天的西紅柿可新鮮了。”
沈沅一停下車，挑了幾個西紅柿。
回到家，她煮了碗麪，端著碗坐到沙發上，開啟電視。隨便找了個綜藝看。
美滋滋地吃起麵來。
完全不知道，在某棟高檔公寓裡，有個人正對著手機，反覆看她發的那條訊息。
“霸王龍，他最喜歡霸王龍。”
傅淩洲開啟購物軟體，在搜尋框裡輸入：霸王龍玩具。
然後陷入了沉思。
買什麼好呢？
太大的小朋友拿不動，太小的不夠意思，太貴的冇必要，太便宜的質量不好。
他翻了十分鐘，最後選了一個不大不小、不貴不便宜、看著還挺可愛的霸王龍玩偶。
下單。
然後他又想了想，又開啟搜尋框，輸入：恐龍貼紙。
選了一套最花裡胡哨的。
下單。
放下手機，他看了一眼窗外。
明天還要早起。
窗外，夜色漸深。
傅淩洲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冒出她蹲在花壇邊看螞蟻的樣子。白T恤馬尾辮，手背上有貼紙的痕跡，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她指著地上的螞蟻說：“它搬的東西比它自己還大。它也不嫌累。”
他翻了個身。
明天帶霸王龍去，小滿應該會開心。至於她——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加她微信。
就是覺得，應該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