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天幼兒園亂成一鍋粥了------------------------------------------，沈沅一剛到幼兒園門口，就發現不對勁了。，門口隻有保安大爺和幾個早到的小朋友。今天，門口停了三輛大車。一輛廂式貨車，一輛麪包車，還有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窗貼得嚴嚴實實，看著就很貴。，幾個工作人員正往裡麵搬東西。三腳架、攝像機、燈架、線纜，亂七八糟堆了一地。麪包車旁邊站著幾個人，脖子上掛著工作牌，手裡拿著對講機，嘴裡喊著她聽不懂的話。“一號機位先彆架！等編導來了再看位置！”“軌道鋪了冇有？昨天說的軌道呢？”“電源！電源從哪接？找電工問了冇有？”，被堵在門口進不去。保安大爺正在跟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說話，表情很無奈。“大爺，我進去了啊——”沈沅一衝裡麵喊。，像看見了救星：“小沈老師！你跟他說，他們要把車停在大門口，我說不行，他非說可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老師？”“對，小班老師。”沈沅一停好小電驢，走過來，“師傅，咱們這個門是消防通道，不能停車。您往那邊挪挪，那邊有空地。”“我們裝置多，搬來搬去不方便——”“那也不能堵門啊。”沈沅一笑著指了指牆上的牌子，“‘消防通道，禁止占用’，您看，寫得很清楚。萬一有個什麼事，車出不去，您擔責任我也不好過，對吧？”，又看了看她，嘟囔了一句，招呼人把車挪走了。：“小沈老師，厲害。”
“小事。”沈沅一拎起包往裡走，“大爺，今天人多，您辛苦點，彆讓陌生人隨便進。”
“放心吧！”
沈沅一走進教學樓，發現裡麵比外麵還熱鬨。
走廊裡到處都是人。有人扛著攝像機走來走去，有人蹲在地上鋪線纜，有人站在梯子上調燈光。平時安靜的走廊現在像個工地，叮叮噹噹的，連回聲都變了。
她穿過人群走到教室門口，推開門。
還好，教室裡暫時還冇被佔領。隻有兩個工作人員在窗戶邊上比劃什麼，看見她進來，點了點頭。
“沈老師？”其中一個問。
“是我。”
“我們是節目組的，過來看一下光線。您忙您的，不打擾。”
沈沅一點點頭，開始做自己的事。開窗通風，擺桌椅，放水杯。兩個工作人員在旁邊小聲討論“這個角度光不夠”、“下午會好一點”，她也冇管。
八點不到，小朋友們陸續來了。
第一個到的還是小滿。他一進門就瞪大眼睛，看著走廊裡那些陌生人和奇怪的東西。
“小沈老師，外麵那些人是誰呀？”
“是來拍電視的叔叔阿姨。”
“拍電視？”小滿的眼睛更大了，“那我是不是要上電視了？”
“對，你會上電視。”
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一件印著霸王龍的T恤。
“那我穿這個好看嗎？”
沈沅一認真看了看：“好看。霸王龍最帥。”
小滿滿意了，跑進去玩積木。但今天他冇心思玩積木，趴在視窗往外看，像隻好奇的小貓。
接下來來的小朋友，幾乎每個都被走廊裡的陣仗嚇了一跳。有的好奇，有的害怕，有個小姑娘看見扛攝像機的人經過，哇的一聲哭了。
沈沅一趕緊跑過去把她抱起來：“不怕不怕，那是拍電視的叔叔，不是壞人。”
“他、他扛著好大的東西——”
“那是攝像機，拍照用的。你看，那邊還有燈，亮不亮？”小姑娘抽抽搭搭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他們來拍你們上課的，拍完你們就上電視啦。”
“上電視？”
“對，你奶奶在家就能看見你了。”
小姑娘想了想，不哭了，但緊緊攥著沈沅一的衣角不放。
沈沅一就這樣一手抱著一個孩子，一手牽著一個，在教室裡忙前忙後。外麵亂歸亂，教室裡不能亂。
九點左右，園長來了。身後跟著一群人，看著像是節目組的負責人。有編導，有統籌，還有幾個沈沅一叫不上來職務的人。
園長走進教室，掃了一眼，鬆了口氣：“小沈，你這兒還行。”
“還行，就是小朋友有點害怕。”
園長轉身對身後的人說：“你們動靜能不能小點？走廊裡那些線纜能不能靠邊放？小朋友跑來跑去絆倒了怎麼辦？”
編導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姓方，戴著眼鏡，說話利索：“園長您放心，我們今天主要是佈置裝置，不正式拍。等明天正式開拍，線纜都會走邊，不會影響小朋友活動的。”
園長點點頭，又看了看沈沅一：“小沈，這位是方導，明天正式拍攝的時候，她會跟你溝通。”
方導走過來，伸出手：“沈老師，辛苦了。”
沈沅一跟她握了握手：“不辛苦，應該的。”
方導看了看教室，又看了看小朋友們：“明天我們會有一個機位固定在這兒，一個機位跟拍傅老師，還有一個遊機隨機抓拍。你不用管鏡頭，正常上課就行。”
“好。”
方導頓了一下，又說：“傅老師那邊我們也溝通過了，他明天會提前到，先跟小朋友熟悉一下再開始拍。”
沈沅一點頭。
方導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一句：“沈老師，傅老師這個人，看著冷，其實挺好相處的。你不用緊張。”
沈沅一笑了：“我不緊張。”
她確實不緊張。她又不用對著鏡頭演戲，該上課上課，該哄孩子哄孩子。至於那個明星——來了再說唄。
方導走了之後，教室裡終於安靜了一點。但走廊裡還是亂鬨哄的，搬東西的聲音、喊話的聲音、對講機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粥。
張老師路過她們班門口，探頭進來：“小沈，你們班還行？”
“還行。你們班呢？”
“彆提了。”張老師翻了個白眼，“我們班那個燈，他們調了半小時了，一會兒說太亮，一會兒說太暗。小朋友都看傻了，以為在修燈泡。”
沈沅一笑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老師休息區比平時熱鬨了好幾倍。大家一邊吃飯一邊吐槽今天的混亂。
“我們班走廊上全是線纜，走都走不過去。”
“我們班更慘，攝像大哥踩壞了小朋友的手工作品，小朋友哭了半小時。”
“你們那都不算什麼，我們班有個小朋友趁我不注意，跑去摸人家的攝像機，嚇死我了。”
沈沅一默默吃飯，聽著大家吐槽。
小林老師問她：“沅一姐，你們班怎麼樣？”
“還行。就是有個小姑娘被嚇哭了，哄好了。”
“你不緊張？”
“緊張什麼？”
“明天正式拍啊！傅淩洲來啊！”
沈沅一想了想：“他來了也是跟小朋友玩，又不是跟我玩。”
小林老師無語了。
下午，混亂還在繼續。
節目組的人進進出出，裝置搬來搬去，走廊裡永遠有人。沈沅一已經習慣了，該上課上課，該帶戶外活動帶戶外活動。
戶外活動的時候，小滿拉著她的手，指著操場邊上的花壇。
“小沈老師，螞蟻還在搬家。”
沈沅一蹲下來看了看。螞蟻排著長隊，從花壇這邊搬到那邊，一隻接一隻，忙忙碌碌的。
“它們搬了好久了，怎麼還冇搬完？”小滿問。
“因為它們家太大了，東西太多了。”
“那它們累不累？”
沈沅一想了想：“累，但是冇辦法，要過日子嘛。”
小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蹲著看螞蟻。
沈沅一蹲在他旁邊，也看著那些螞蟻。
明天就要正式開拍了。那個叫傅淩洲的明星會來。會有一堆攝像機對著她和小朋友。會有很多人看著她們上課、做遊戲、吃飯、睡覺。
她本來覺得冇什麼。但現在蹲在花壇邊看螞蟻，突然有一點——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螞蟻搬家一樣，日子本來好好的，突然有人來圍觀了。但日子還得照樣過。
她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小滿，走了，回教室了。”
“再看一會兒嘛——”
“明天再看。明天有個高高的叔叔來陪你看。”
小滿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所以今天先回去，養足精神。”
小滿被她牽著手往回走，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下午四點半，小朋友們陸陸續續被接走了。沈沅一送走最後一個孩子，回到教室收拾東西。
方導又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上麵寫滿了東西。
“沈老師，明天的流程我們再對一下。”
“好。”
“上午九點，傅老師到。先跟小朋友在教室裡熟悉一下，大概半小時。九點半正式開始拍，內容是繪本閱讀課，你來講，傅老師配合。十點戶外活動，自由互動。十一點結束。”
沈沅一聽完，點頭：“冇問題。”
方導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沈老師，你真的不緊張？”
沈沅一笑了：“方導，我每天麵對二十多個三歲小孩，連哭帶鬨帶尿褲子的那種。一個明星，能比他們還難搞？”
方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
送走了方導，沈沅一站在教室門口，最後看了一眼。
教室收拾得乾乾淨淨，桌椅擺得整整齊齊。明天這裡會有攝像機，會有燈光，會有很多人。但最重要的還是那些小朋友。
她關上門，騎上小電驢回家。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賣菜的大姐衝她招手。
“小沈老師！今天怎麼這麼晚？”
“加班了。”
“買點菜不？今天的西紅柿可新鮮了。”
沈沅一停下車，挑了幾個西紅柿。大姐一邊稱重一邊問：“聽說你們幼兒園要上電視了？”
“您怎麼知道的？”
“我閨女說的！她說有個大明星要去你們那兒拍節目！”
沈沅一笑了：“對，明天就來。”
大姐興奮了：“哪個明星啊？”
“好像叫傅淩洲。”
“冇聽過。帥不帥？”
沈沅一想了想那張照片：“還行吧。”
大姐不滿：“你們年輕人，眼光就是高。”
沈沅一付了錢，笑著騎上車走了。
回到家，她洗完澡，窩在沙發裡。
手機響了一下，林棲發來訊息。
“明天就開拍了？！激不激動？！”
沈沅一回：“不激動。”
“你肯定激動！你就是嘴硬！”
“真不激動。我就是覺得今天好累。”
林棲發來一個白眼的表情包。
“明天見到傅淩洲，記得幫我拍張照片！”
“我上課呢，怎麼拍？”
“偷拍啊！”
“不乾。”
“沈沅一你這個人真冇意思。”
沈沅一笑了一下，冇回。
她放下手機，看著電視裡的猴子。一隻小猴子掛在媽媽身上，盪來盪去，怎麼都不肯下來。
她想起小滿今天趴在視窗看外麵的樣子。想起那個被攝像機嚇哭的小姑娘。想起走廊裡亂七八糟的線纜，想起方導問她“你不緊張嗎”。
緊張嗎？不緊張。就是有點——說不上來。
明天那個人來了，會是什麼樣的？她見過明星，在電視上。但真人冇見過。一米九，很高。長得好不好看她也記不清了，就看了一眼照片。
算了，來了就知道了。
她關掉電視，關了燈，躺在床上。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明天會是怎樣的一天呢？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