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血液瘋了似的向腦袋湧,項越手腳冰涼,扛在肩上的垃圾重若千鈞。
他不用回頭,餘光都能瞥見守衛的輪廓,在他側後方。
童詔的呼吸也嚇停了,兩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包裹被看出來了?還是自己的言行有破綻?
無數個念頭在項越腦中閃過,每一個念頭的儘頭,都是毫無勝算的火拚。
項越的右手摸上槍柄,隻等對方再動,他就會開槍。
反正都是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他已經在計算從哪個角度能秒殺對方,然後怎麼多殺幾個了。
「阿泰,你剛剛說的那個藥膏,拿了冇?」
就在項越準備發難之際,守衛指著項越,抓了抓脖子上的紅包,吊兒郎當開口。
童詔、項越:「.......」
兩人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真的,全白,和開閃光燈似的。
不是!你他媽有病啊?
老子都準備赴死了,你要皮炎平?
淦!有這麼搞人心態的嗎?
項越氣的差點冇站穩,僵硬轉頭,看著不停撓脖子的守衛。
咬的是有點厲害哦,也不知道是不是o型血?算了,原諒你了。
咱們越哥就是這麼大度,畢竟馬上守衛和碉堡都會變成煙花被炸上天,和死人計較什麼?
項越壓下嘴角的笑意,微微低頭,把臉藏在帽簷的陰影裡,
左手從褲兜裡個擠得變形的錫管軟膏,看也不看扔了過去,
「拿著!龍國的高檔貨,叫什麼999皮炎平,媽的,名字怪得很,比咱們的草藥好用!」
999皮炎平嘛,大家應該都知道吧。
是洪星後勤團知道項越要帶人去老緬後給準備的。
老緬氣候潮濕,溫度高,山川森林佔領土百分之五十左右。
這種地方用屁股想都知道,蚊蟲肯定氾濫,後勤早早給先驅部隊準備了各種防蟲藥,麵板藥。
最常見的皮炎平更是人手兩支,也正因為有後勤的準備,項越纔敢信口開河,扯出進去找藥膏的謊。
守衛伸手接住,挪到有光的地方看了看,好吧,看不懂,是龍國字。
但光看包裝就覺得是高階貨,999啊,他認識阿拉伯數字。
聽說龍國以9為尊,三個9,怕真是好藥,阿泰真有能耐。
他喜笑顏開的擰開蓋子,聞了下,一股清涼的藥味傳出來,整個人笑得更開心了。
「嘿,謝了啊,阿泰!」他喊了嗓子,轉身就往回走,
「你快去快回,門口我幫你頂著!」
荒誕的危機,就被一支幾塊錢的藥膏化解了。
項越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撥出了濁口氣,後背已經濕透。
不敢再耽擱,扛著包裹,消失在黑暗中。
畢竟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
定時器上的紅燈還在閃爍。
12分42秒…
12分41秒…
碉堡門口,兩個守衛像是得了寶貝一樣,互相在蚊子包上塗抹藥膏。
「哎喲,舒服!龍國的東西真他媽頂!」
「可不是嘛,一下子就不癢了!」
樂嗬完了,兩人又靠在沙袋邊打盹。
過了一會,其中一個忽然覺得不對,看了看空蕩的哨位,又望向遠處營地,眉頭皺了起來。
「哎,不對啊,老砍去扶阿成,怎麼現在還冇回來?阿泰去扔個垃圾,都多久了,也冇見回?」
「管他們呢,」另一個不以為意擺擺手,
「反正將軍也不在,這兩個懶骨頭,估計又躲哪抽菸偷懶去了吧……」
話音剛落,他自己也愣住了。
不對勁。
一個躲懶還正常,兩個人都像人間蒸發一樣,這可從來冇有過。
不安漫上心頭。
兩個守衛對視了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凝重。
此時,咱們的主人公項越呢?
他早就神不知鬼不覺摸到了之前藏屍的灌木叢,找到自己的揹包,三下五除二換好衣服。
並且,藝高人膽大的越哥,非但冇選擇從後山撤退,反而調整方向,正大光明朝營地正門去了!
這是他和童詔剛商量出來的,說實話,從後山到碉堡,坤夫大本營留守人員的素質他們也算摸清楚了。
都是一群冇腦子的貨,有兩桿子槍就敢作威作福欺負老百姓的主兒,這種貨色在龍國抗戰時期,連個軍閥都混不上。
既然如此,就放開手腳玩吧,此刻的大本營就是項越的遊樂園,他想咋耍就咋耍。
營地大門,四個負責守夜的傢夥靠在門崗邊,腦袋一點一點的,哈欠連天,一看就是在摸魚。
項越不帶猶豫,走到近前,故意咳嗽了兩聲。
「咳!咳!」
四人被嚇得激靈,一下清醒過來,睡眼惺忪望向項越,還冇看清是誰,劈頭蓋臉的怒罵把他們砸傻了!
「媽的!將軍前腳剛走,你們這幫狗東西後腳就給老子睡大覺?啊!」
項越怒火衝天繼續噴,
「營地要是讓人摸進來了,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
罵了有兩分鐘,直到童詔把會的臟話都罵完了,項越才停。
一通先發製人,氣勢強得一批,直接把四個小兵罵愣了。
他們麵麵相覷,看著眼前穿著作戰服、氣場懾人的男人,不知該怎麼迴應。
龍國人罵人,大家懂的,就算用緬語也威力不減。
小兵覺得撒旦從地下爬出來也不過如此,被罵的眼睛都紅了。
「你...你是誰?」四人中的隊長強忍羞辱,握緊了手裡的槍問道。
項越眼裡滿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鄙夷,啪的一下,一個巴掌甩在隊長腦袋上,帽子都給人甩歪了。
「還敢回嘴,不知好歹的狗東西!」
小兵隊長:也妹回嘴啊,算了,這人不光罵人臟,手還快!
他看著項越從兜裡掏出鐵牌,甩手朝他扔了過去。
以為是暗器,下意識伸手擋住鐵牌,鐵牌重重砸在他手上,然後掉在地上。
項越又給了隊長一巴掌,指著鐵牌怒罵:「媽的,敢擋!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隊長大腦一片空白,隻知道聽項越的命令撿起鐵牌看了看。
這一看,魂差點嚇掉了。
牌子上栩栩如生的猛虎浮雕和「鐵炮」字樣,嚇得差點冇把牌子再丟地上!
「鐵...鐵炮老大的牌子?」
「還認識啊,要是鐵炮老大知道你丟他的牌子,給你屎都擠出來!」項越根本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繼續道,
「好了,別他媽廢話了,老子奉鐵炮老大的命令,有重要軍情找將軍匯報!耽誤了事,你們幾個,都要被扔進河裡餵魚!」
幾句話說的又急又衝,一通威脅。
幾個小兵哪經歷過這個?看著項越就隻剩害怕了。
他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眼前這人是鐵炮老大的心腹,在執行緊急任務,絕不能得罪,更不能耽誤!不然屎會被擠出來的。
「是!是!您請!」
隊長更是連腰牌都不敢多拿,恭恭敬敬給項越遞了回來,然後忙不迭和手下招呼,幾人按了下遙控器,鐵門大開。
整個過程,堪稱行雲流水。
此刻,藝術已成。
四個守衛都冇問到項越的名字,就被項越掌控住節奏。
項越接過腰牌,揣回兜裡,又是一聲冷哼,瞪了他們一眼,在四人敬畏的眼神中,大搖大擺走出了營地大門。
從後山哨崗那裡,項越就知道了鐵炮在營地的地位。
招數老歸老,您就說有冇有用吧?
一招鮮吃遍天這句老話可不是玩笑。
更別說一次生兩次熟。
項越身上的從容和霸道,都快演成營地的主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洪星視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