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越在武器庫轉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炸藥箱上。
因為換了守衛的衣服,行動以偽裝為主,他身上隻帶了幾塊作為引信的塑性炸藥和定時裝置。
靠這點東西,想把碉堡炸上天,無異於癡人說夢。
眼前這麼多箱炸藥,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他要製造一場能癱瘓坤夫武力的大爆炸。
靠近炸藥箱,項越伸手從貼身小包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塑性炸藥和定時裝置。
就在他把炸藥箱子排列成線的時候,項越突然停在原地,下一步動作遲遲未動。
剛剛好像有什麼閃了一下?
他心中疑惑,打著手電對側麵箱子底部的地麵仔細觀察,剛剛,就是這裡。
小心把炸藥箱子挪開,箱子底部靠牆的地麵上,居然不是水泥,是青磚!
其中兩塊磚連線的縫隙裡,隱約露出一角銀色,剛剛在手電光下驚鴻一瞥的,正是它!
項越眼睛眯成危險的線,這是他思考時的樣子。
坤夫的武器庫裡,怎麼會藏著東西?
他立刻想到薛宏茂,他的別墅裡同樣藏著見不得光的秘密。
坤夫,生性多疑的毒梟,有什麼東西,是需要藏在槍炮炸藥之下,比這些軍火更重要的?
一句老話在他心頭浮現:事無不可對人言!
需要用這麼隱藏起來的,必然是能一擊致命的把柄!
許是緊張,項越下意識回頭瞥了眼門口,很好,寂靜無聲,還冇人發現他的問題。
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項越,這個意外發現,價值可能遠超炸掉武器庫。
炸掉這裡,坤夫元氣大傷。
挖出這個秘密,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是按原計劃安裝炸藥,還是先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連一秒鐘都冇能存活。
小孩子才做選擇,老子全都要!
來都來了,冇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炸,肯定要炸,把柄,也必須帶走!
決定了就乾!
項越不再猶豫,俯下身,抽出腰間的匕首,刀尖小心探入青磚縫隙,用力一撬。
一塊青磚應聲而起。
他依法炮製,很快就清理出所有磚塊。
磚塊下一層薄薄的泥土被他用手刨開,一個銀色手提箱暴露在空氣中。
項越撇了撇嘴,粗人就是粗人,藏東西都藏得這麼糙。
他拿起手提箱仔細檢視。
箱子不大,約莫一檯膝上型電腦大小,但材質絕非凡品,不是常見的鋁和鐵,是一種項越也叫不上名字的複合材料,入手涼且有分量。
箱體嚴絲合縫,邊緣有防水膠圈,中間是兩個結構精密的密碼撥盤鎖。
在混亂落後的老緬,出現這種安全箱,本身就代表著秘密。
項越嘗試轉動密碼鎖,撥盤紋絲不動,顯然有鎖定機製。
他又檢查了鎖釦,找不到可以暴力破解的突破口。
強行破壞,很可能會毀掉裡麵的東西。
開鎖需要時間,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看了一眼表,從他進來已經過去七分鐘,外麵的守衛隨時可能起疑。
項越當機立斷,不再跟密碼鎖較勁。
他把箱子提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四塊塑性炸藥。
麻利的把炸藥捏成條狀,塞進炸藥箱邊緣,放好引爆和定時裝置,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的C4是舅舅給他搞來的軍用高階貨,起爆穩定,威力巨大,足以充當引子。
最後,他把一根電線從雷管連線出來,另一端接到定時器上。
定時器螢幕亮起紅色的光,項越想了想,設定了時間——20分鐘。
這個時間剛剛好,足夠他離開碉堡了。
19:59...
19:58...
定時器一下下跳動,彷彿死神的腳步一步步落下。
做完這一切,他拎起銀色手提箱,犯了難。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拎出去,門口那倆守衛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不對勁。
他的偽裝身份「阿泰」,可冇理由深更半夜從軍火庫裡拿出這麼個寶貝。
必須找個東西偽裝一下!
項越目光飛速掃過倉庫,角落裡那堆油布給了他靈感。
他快步走過去,掀開油布,裡麵除了一些備用零件,還有幾個裝機油的麻布口袋。
他扯下一個,把箱子塞了進去,又隨手抓了件破爛軍大衣裹在外麵,最後用繩子隨意綑紮起來。
這麼一弄,原本滿是高階的箱子,變成了一包散發著怪味的垃圾。
他扛起垃圾包,快步離開軍火庫,反手將門掩上,沿著來時的樓梯走,又把鐵柵欄的掛鎖釦上,重新鎖好。
當他扛著東西重新出現在甬道儘頭,推開鐵門,門口的守衛立刻投來疑惑的眼神。
「阿泰?你他媽在裡頭乾嘛呢?這麼久?身上扛著的是什麼?」一個守衛皺眉,不耐煩問。
項越一臉晦氣,把肩上扛著的垃圾往地上一扔,很是嫌棄。
「操!別提了!進去找藥膏,順便拉了泡屎,結果休息室的水管子堵了,臭死了!老子就想捅開,結果捅出來一堆破爛玩意,我說你們,你們每天往裡麵丟什麼啊?怎麼什麼都有!」
他踢了一腳包裹,滿臉噁心:「也就老子勤快,忍著噁心全收拾好,不然明天整個休息室都得是臭味!」
這套說辭天衣無縫。
軍營裡的人大多粗枝大葉,管道堵塞、亂扔垃圾是常有的事。
他主動把東西定義為垃圾,完美利用了人的心理,誰也不會有興趣開啟從管道裡撈出來的垃圾檢查。
果然,兩個守衛一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項越同款厭惡表情。
「媽的,你還說我們,搞的你每次不丟一樣,昨天我還看你把吃剩的泡麵倒裡邊了。」
「趕緊扔遠點!真他媽晦氣!」
他們揮手,巴不得項越趕緊帶著生化武器滾蛋。
「去你媽的,幫我頂一下!」項越啐了一口,把垃圾往肩上一甩,
「老子去把它們扔了,省得明天熏死人!」
他撂下話,頭也不回,大步朝著營地外圍走。
夜風微涼,吹動他的衣角。
每一步都踩得理直氣壯,每一步都在遠離危險。
他才走了不到十米。
「慢著。」
是剛剛的守衛!
聽著耳機裡童詔的翻譯,項越的腳步停了,肌肉剎那間繃緊,扛著包裹的手臂下沉,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本能的摸向腰間。
被髮現了?
在這裡動手?將麵對整個營地的火力,
九死一生?不,是十死無生!
時間被拉長數十倍,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項越冇有回頭,但他能聽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嗒...嗒...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他和童詔的心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他的側後方。
一個黑影,籠罩了他半邊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