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半個身子吊在陷阱口,一動不動,額角汗珠不停往下滾,滴在下方的竹尖上。
竹子上,一股糞便的味道直往他鼻子裡衝,熏得他腦門發暈。
操他媽的!這幫孫子,挖個坑都這麼下作!
項越趴在幾米外,餘光死死鎖著這邊。
他看得清楚,猴子的手在往下滑。
一點,又一點。
最前麵竹簽的尖,已經戳到了猴子的褲管,再往下一點,就得見紅。
邊上其他兄弟也看見了,個個急得不行,皆從腰間拔槍,又不敢開第一槍。
這時候,彆說開槍了,喘口大氣都可能要了猴子的命。
項越大腦高速運轉。
開槍?把敵人乾掉?
不行,槍聲一響,整個山林都會活過來,等人都來了,他們六個就成甕裡的鱉,一個都跑不掉。
任務失敗,兄弟們也得全栽在山裡。
不動?猴子的胳膊都開始抖了,根本撐不了多久,要是掉下去,一樣會引來敵人。
死局!
千鈞一髮之際,項越耳朵一動,聽到側麵不遠處的灌木叢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像是有什麼動物跑過!
就這一下,項越心裡有了主意。
隻見他的右手輕輕在地上一摸,小石子入手。
哨兵的身影還在靠近。
項越屏住呼吸,捏著石子,手腕輕輕一抖。
石子脫手,貼著地皮飛過,徑直對著那片灌叢叢飛去。
“啪嗒。”
石子落地的聲音。
“在那邊!”
哨兵果然被騙了,立刻轉身換了個方向,端著槍一臉警惕地朝側麵灌木叢摸。
就是現在!
敵人背對他們的瞬間!
離猴子最近的刑勇動了!
腰腹和手臂同時用力,整個身體像是彈簧,向前一探,左手伸出抓住猴子的手。
同時,他的右腳蹬住陷阱邊凸起的樹根,吃奶的勁都用上了。
起!
猴子隻覺得手上一陣巨力傳來,順勢借力,右臂向上一撐!
整個人像蘿蔔似的,從地裡被拔出來。
小腿擦著竹尖掠過,作戰服都被劃開道口子。
刑勇抱住猴子,藉著回縮的勁,兩個就地向後一滾,成功翻到一塊大岩石後麵。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刑勇發力到兩人躲好,前後不超過五秒。
時間也是剛好。
哨兵剛好走到灌木叢前,正在槍口扒拉,看到地上隻有一串新鮮的小腳印。
“媽的,不是山耗子就是猴子,害老子白緊張了!”
他狠狠踢了灌木叢幾腳,才往回走,邊走邊罵,哨崗上的武裝分子被逗的哈哈大笑。
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敵人回到哨崗,又等了幾分鐘,項越確認對方冇耍詐,繃緊的肌肉纔鬆下來。
猴子癱在刑勇身邊,大口喘氣。
差一點!差一點就完了。
要是因為他,把越哥和兄弟們都搭進去,他死了都閉不上眼。
見哨崗上的敵人又在說笑,冇有注意這邊。
項越爬到岩石,先撩開猴子的褲腳檢查。
還好,隻是劃破了褲子,冇破皮\\/
要是真被沾滿屎尿的玩意紮一下,光是感染,也夠猴子喝一壺的。
有等了幾分鐘,幾人把陷阱恢複原樣,項越打了手勢:撤退。
回去的路,比來時要謹慎得多。
六個人,一步三回頭,腳掌落地,儘量挑冇有枯枝的地方走。
刑勇走在最後壓陣,負責清掃痕跡。
畢竟,誰也不知道,看似安靜的山林底下,埋著多少要命的東西。
這一次,算是給大家上了一課。
到底是吃了冇經驗的虧,把金三角,想得太簡單了。
……
同一時間,景棟以北約二十公裡,一處地勢較低的山穀邊緣。
這裡便是景棟外圍的采礦點,聽著像是什麼不得了的地方,其實就是個攔泥塘。
整片山坡被挖得亂七八糟,和被狗啃過一樣,任誰看這底下紅一塊黃一塊的爛泥都想不到這裡能挖出金子。
最邊上有幾排工棚,也是簡陋的很,純純木頭和塑料皮搭出來的,風大點整個棚子都在晃。
一群瘦得皮包骨的工人,身上掛著幾片破布,在礦坑邊上慢吞吞挪動。
旁邊,膀大腰圓的監工,手裡拎著鞭子,背上揹著槍,時不時抽上幾下。
疤蛇、陳文、阿炳三人冇敢靠近。
待在距離礦場入口一裡多的地方蹲守。
路邊還有個茶棚,兼賣些食物,幾根竹竿搭起棚身,棚頂蓋著油布。
三人扮作歇腳的行商,點了三杯茶,大咧咧往那一坐。
疤蛇翹著二郎腿,坐在小桌旁,慢悠悠喝茶。
陳文低著頭,假模假樣擺弄著手機。
阿炳手裡捏著一小撮土,手指頭邊撚邊唸叨,倒是像老淘金客在琢磨這裡有冇有油水。、
彆說,三人的組合還真有點唬人。
等了快一個小時,除了幾輛破卡車進出,就冇見到什麼像樣的人物。
疤蛇有點煩了,腳下菸屁股都快成堆了,他孃的人呐!
還好,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三人耐心要磨光的時候。
一輛吉普車開了過來,直奔集鎮方向。
隔著灰塵,能看見車裡坐著四個人,穿得還挺板正。
終於等到了!
這穿著,最次也是個監工!
“跟上。”疤蛇抓上揹包,起身就走。
四人上車,遠遠的跟在後麵。
吉普車停在一家看起來乾淨點的飯館門口,當然,隻是乾淨那麼一點!
幾人下車,說笑著走進飯館。
疤蛇三人跟到門口,打量了一圈。
正是飯點,飯館敞著門,裡麵擺著五張桌子。
監工幾人坐在靠裡的一張桌子。
疤蛇使了個眼色,三人走了進去,挑了張靠近門口的桌子坐下。
他們背對著監工那桌,看著互不相乾,倒是冇引起懷疑。
隻是距離掌握的剛剛好,能聽到他們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