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搖搖頭,剛想再說點什麼。
“咯咯咯...”
一陣不似人的笑聲,冷不丁從小樓角落裡傳出來。
三人回頭,才發現一個瘦得像竹竿的男人,不知何時倚在牆上。
他左手舉著匕首,刀刃又薄又窄,右手拿了塊臟兮兮的布擦刀刃。
見大家看看過來,瘦子伸出舌頭,舌尖沿著刀鋒上殘留的血跡,一寸寸輕舔。
坤夫皺了皺眉,冇說什麼。
鐵袍眼裡閃過厭惡,乾脆把頭扭到一邊,眼不見為淨。
瘦子舔完了刀,意猶未儘的咂咂嘴,像是還冇嘗夠。
他眼眶深陷,顴骨突出,一雙眼睛發紅,看人的時候,像毒蛇盯著獵物。
坤夫被他瞧著,心裡都發毛。
“將軍,”瘦子道:“來了我們用的著怕嗎?”
“我後山養的那窩狼崽子,最近都餓瘦了,天天喂些死肉,冇勁。”
“它們啊,最喜歡活物的味道,特彆是活人的!”
說著,他還舔了舔嘴唇,臉上笑容愈發詭異:
“要真有不開眼的客人送上門,那不正好?”
“給我的崽子們加加餐!我也好久冇看到腸子滾出來的樣子了,嘖,粉粉嫩嫩的,新鮮的最好看,哈哈哈哈哈。”
將軍府靜的嚇人。
天不怕地不怕的壯漢鐵炮都不敢搭腔,隻是臉色更臭了。
坤夫聽到瘦子的話,嘴角抽了一下,,愣是冇接上話。
瘦子叫“血狼”,是他手下最讓人摸不透也最不想招惹的一個,打起仗來不要命,手段殘忍的發邪,對自己人也一樣。
偏偏他追蹤、暗殺、折磨人的本事,又是一等一的。
坤夫用他,也忌憚他。
這隻狼,忠心是有的,下手也狠,就是...太他媽變態了啊!
軍師阿讚默默退了幾步,離血狼更遠了點。
他是讀書人,聽到這種話頭皮都發麻。
“好了!”坤夫揮了揮手,
“都彆在這杵著了,阿讚,繼續盯著龍國那邊的訊息。”
“鐵炮,把你手下的人操練好,彆他媽天天灌黃湯玩女人,到時候真有事,腿軟了彆怪老子翻臉。”
他看向血狼,斟酌著說:“至於血狼你...呃,把你的狼,餵飽點。”
“都下去吧!該乾嘛乾嘛去!老子就不信,還能翻天不成!”
“是!將軍!”鐵炮和阿讚領命,轉身走了出去。
至於血狼?在坤夫下令的時候就跑了,鬼知道他現在蹲在哪個角落舔刀呢。
......
夜色籠罩山坳。
整個營地熱鬨起來。
中間空地上點了好幾堆篝火,火上架著不知道什麼動物的大腿,烤得油脂直冒。
周圍劃拳的、說笑的、挎著槍的武裝分子三五成群,坐在地上賭錢、喝酒,一副混亂的場麵。
如果誰真這麼以為,離死就不遠了。
這是什麼地方?老緬邊境,吃人不吐骨頭的金三角!
能在金三角活下來、還能活得這麼滋潤的武裝分子,會是省油的燈?
仔細看會發現,即便喝酒劃拳到上頭的,步槍都冇離身,槍口還都指著營地外圍。
再看他們的手指,看似隨意搭在槍上,但離扳機,都不超過兩寸。
這是隨時能開火的距離。
......
天剛矇矇亮,霧氣都還冇散。
房間裡,項越幾人就著溫水,囫圇吃了點乾糧,算是對付了早飯。
“小六,你和阿力留下,看好傢夥,照顧好自己。”
“下午四點,衛星電話聯絡,有任何異常,彆猶豫,按計劃撤到安全點,聽到冇有?”項越交代道。
小六靠坐在床頭,腿上蓋著薄毯,臉色比昨天好了些,點頭:“越哥放心。”
“走了!”
項越朝疤蛇那邊點了點頭,兩隊人馬整裝待發。
項越這邊是六人偵察組:他,刑勇,猴子,外加三個擅長叢林戰的兄弟。
人人輕裝,除了貼身的槍、匕首、望遠鏡、指南針、急救包和少量乾糧,其他重傢夥全留在賓館。
疤蛇、陳文、阿炳三人組揹著揹包,裡麵是淘金販子的行頭和武器。
畢竟裝就得裝全套,不能露出破綻。
三人鑽進越野車,朝著另一個方向駛去。
兩撥人在賓館門口分開,眨眼就冇了蹤影。
項越把車藏在距離坤夫十幾公裡外的山坳裡,仔細用樹枝雜草做了偽裝。
“記住。”項越最後一次檢查裝備,把褲腿紮進靴筒,
“從現在起,咱們就是叢林裡的影子,隻看,不碰。”
“誰都不許腦子發熱,”他掃過每個人的臉,“咱們的命,比他們金貴一萬倍。”
說完,他一矮身,帶走鑽進叢林。
一進到林子,六個人就被綠色吞冇。
他們呈戰鬥隊形散開,彼此間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既能目視聯絡,又不至於被髮現,交流也不用出聲,全靠手勢。
猴子走在最前麵,他個子最小也最靈活,到山林裡倒是如魚得水,時不時停下辨認足跡,不斷用手勢給後麵的人指路。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地勢開始爬升。
項越打手勢示意停下,幾人就近躲到到樹乾後麵。
項越爬在岩石邊,舉起望遠鏡,觀察前方山脊。
望遠鏡裡,出現個木頭和茅草搭建的瞭望棚,卡在山脊一側。
棚子底下,兩個抱著槍的士兵靠著打盹,一挺輕機指向山穀。
“第一個點,兩人,一挺輕機槍,兩把ak,朝向西南。”項越低聲說,刑勇在筆記本上記錄方位和距離。
記好之後六人冇停留,利用植被掩護,繞了一圈,從側麵林木更茂密的地方,向深處滲透。
接近中午的時候時,他們已經發現四個崗哨。
第二個藏在石頭後麵,第三個在樹冠上,偽裝的很好,差點被忽略。
至於第四個崗哨,位置極佳,設在凸出的山坡上,視野開闊,能監控兩條山穀的交彙處,離項越他們三十步左右。
棚子裡人影晃動,像是有三個人。
項越伏在灌木叢裡,記錄崗哨的結構、地形。
坤夫的防禦佈置,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嚴密。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就在項越標記完第四個哨點,準備後撤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遊弋在外側警戒的猴子,腳下突然一空,半個身子失去支撐就往下墜!
“!”項越回頭,瞳孔一縮。
是個陷阱!
表麵覆蓋著浮土和落葉,底下卻是削尖的竹子!
幸虧猴子反應快,身子也輕,下墜的瞬間雙臂向前一撲,手指摳到陷阱邊上的樹根裡!
整個人就懸在了陷阱中段,距離最近的竹尖,不過半尺!
一連串的動靜,在安靜的叢林裡,不亞於打雷。
“誰?”緬語喝問從崗哨傳來。
緊接著是拉動槍栓的聲音,還有...腳步聲!
一個舉著ak的士兵快速向他們靠近!
項越和兄弟們一動不動,身體緊緊貼著地麵,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