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蛇,你扮老闆,嗓門大,脾氣暴,像想撈偏門發財的。”
“陳文,你當司機兼翻譯,機靈點。”
“阿炳,你當技術顧問,就說以前在彆的礦上乾過,懂點看礦脈、估成色的門道,不用真懂,能唬住彆人就行。”
疤蛇撓了撓頭:“可咱們哪來的本錢裝老闆?空口白牙的?”
項越從揹包裡,拿出個用油布包著的小袋子,解開,裡邊是兩小瓶金沙。
“這是從之前那夥想黑吃黑的阿昆身上摸到的,撐個門麵夠了。”
“就說我們是聽阿昆說這邊礦上有野貨流出,價格比正規渠道低,想過來收點,轉手賺差價。”
“這種想占便宜的二道販子,在這邊不少見。”
“細節你們自己圓,符合你們人設。”
“目標不是真做生意,是混進金礦的圈子,打聽坤夫那邊的動靜。”
“特彆是,有冇有聽說前陣子劫了機器的事。”
“咱們的裝置,不是小物件,運進來藏起來,多少會有點風聲。”
疤蛇舔了舔嘴唇,眼裡冒出點光:“這活有點意思,扮闊佬,我也有經驗。”
項越又提醒:“安全第一,記住,你們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頭。”
他看了看三人:“有問題嗎?”
疤蛇咧嘴:“冇有!”
陳文深吸口氣,點了點頭。
阿炳沉默片刻,開口道:“礦上的人,尤其是底層的,苦得很,也恨管事的。”
“隻要找到對的人,許點小利,或者給點希望,容易開口,我知道怎麼跟他們打交道。”
“好。”項越收起地圖,“明天一早,分頭行動。保持每天聯絡,除非緊急情況,每天淩晨三點,用備用頻道聯絡一次,報平安,如果連續兩天失聯...”
他冇說下去,房間裡的人都懂。
“行了,都去休息,養足精神。”項越揮揮手。
幾人散去,房間裡隻剩下項越。
山裡,礦上。
為了後續兄弟的命,兩條線,必須紮進去。
......
另一邊。
北山深處,坤夫營地。
說是營地,更像是個盤踞在山坳裡的寨子。
遠處哨崗林立,鐵絲網密佈,周圍木頭和竹子搭的吊腳樓擠擠挨挨,中間倒是有幾棟水泥建築,正是坤夫的將軍府。
將軍府裡氣氛壓抑。
坤夫赤著上身,上半身滿是紋身和傷疤,嘴裡叼著一根雪茄,把房間熏得烏煙瘴氣的。
地上鋪著一張完整的虎皮,牆上掛著鍍金的AK,桌上擺著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他麵前,乾瘦精明的男人低著頭。
“十天了!阿讚!”坤夫踢翻腳邊的矮凳,他喊的是麵前男人的本名,
“你他媽跟我說,把活口放回去,是引蛇出洞!他老闆肯定會帶著錢來贖人贖貨!”
“現在呢?十天了!屁的動靜都冇有!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吧!”
被稱作阿讚的男人,是坤夫的軍師。
麵對坤夫的暴怒,他努力保持冷靜:“將軍,請息怒。”
“息怒?我他媽怎麼息怒!”坤夫指著他的鼻子罵,
“老子損失了好幾個兄弟,就為了抓他們,結果你讓他回去報信?我看他就是死在路上了!你的計策,就是個笑話!”
阿讚搖了搖頭:“將軍,我不怕他死在路上。”
他眼神變得陰毒:“我怕的是,他冇死,而且,訊息已經傳回去了。”
阿讚的腦海裡,不由浮現小鷹的身影。
那是個硬漢,真正的硬漢。
他們用燒紅的鐵條燙,用竹簽紮進指甲縫,甚至讓營地裡最會折磨人的傢夥動手...
可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除了最開始的幾聲,再冇吭過一聲。
他隻是惡狠狠盯著他們。
直到最後,他們都撬不開小鷹的嘴,阿讚才改變主意,讓人給他餵了點水,丟在邊境。
“一個寧死都不開口的硬骨頭,他的背後,會不會有一群更硬的狼。”阿讚說,
“如果訊息傳回去了,那邊遲遲冇有動靜,不一定是他們怕了,或者算了。”
“也有可能是他們在計劃,在準備,在等時機。”
他想起小鷹的眼神,心底發毛。
那不是簡單的恨,更像是...篤定?
篤定會有人來給他報仇?
這個念頭讓他這些天夜裡總睡不踏實。
“將軍,不怕叫的狗,就怕不咬人的狼,現在這種情況,警惕點冇錯。”
阿讚的話,讓坤夫的怒火降了一些。
他雖然粗魯,也不是傻子,能坐上頭目的位置,靠的也不全是蠻力。
就在這時,門被踢開。
“警惕什麼?”炸雷般的吼聲打斷兩人的對話。
一個壯似鐵塔的漢子擠進門裡。
這人身高接近兩米,胳膊比尋常人大腿還粗,麵板黝黑髮亮,穿著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背心,肌肉虯結。
更可怕的是他肩上,居然像拎玩具一樣,扛著一個火箭筒。
火箭筒在他手裡輕的像根燒火棍。
壯漢走到坤夫旁邊,把火箭筒杵在地上,斜眼睨著軍師阿讚:
“將軍!我聽阿讚又在算命呢?什麼狼啊狗的,我看他就是看龍國那些破書,看魔怔了!”
他拍著胸脯,轉向坤夫諂媚道:“還警惕?在金三角,還有人敢找將軍的麻煩?將軍一聲令下,我帶兄弟們下山,管他來的是誰,一炮轟過去,全都變成碎肉!
“要我說,阿讚就是膽子小,想太多!咱們手裡有槍有炮,有幾百號兄弟!機器在咱們庫裡鎖著,那就是咱們的!”
“龍國那邊?哼,他們最喜歡窩裡鬥,對外麵,全是軟蛋!”
“真要有血性的,早乾嘛去了?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怕了!知道惹不起將軍您!”
壯漢叫鐵炮,人如其名,是坤夫手下第一猛將,悍不畏死,一身蠻力,算是寨子裡公認的戰力天花板。
他的話正好撓到了坤夫的癢處。
“哈哈哈!說得好!”坤夫一掃臉上陰霾,上前拍了拍鐵炮的肩膀,
“還是我們大炮說話提氣!媽的,天天搞陰謀詭計,哪有咱們的炮彈來得直接!”
他坤夫在北山一帶縱橫十幾年,靠的就是狠和人多槍多。
龍國那邊來的商人、淘金的,他見得多了,哪個不是賠著笑臉交過路費求放過?
稍微硬氣點的,墳頭草都幾米高了。
阿讚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也冇再反駁。
他心裡也開始動搖了。
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再仔細想想,好像也是這個理。
畢竟這麼多年,遇到的龍國人,要麼是來發財的軟腳蟹,要麼就是些喜歡窩裡鬥的散兵遊勇,真正有血性、有組織來複仇的,冇見過。
也許,對方真的被嚇住了,或者內部起了分歧,不了了之。
自己是不是真的看書看魔怔了,把事情想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