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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跨國投行總部,VIP會議室。
陸柏川和沈晚音坐在真皮沙發上,坐立難安。
沈晚音更是刻意補了妝,試圖用她那套楚楚可憐的綠茶做派,待會兒在資方麵前博取同情。
“師哥你彆急,我聽說這位新上任的併購總監雷厲風行,但隻要我們好好解釋,說明我們的難處,大公司總會給條活路的。”
陸柏川擦著額頭的冷汗,勉強擠出一絲笑:
“對,對。當年向南那種冇見過世麵的家庭婦女都能磕下這筆投資,我親自來,肯定冇問題。”
陸柏川和沈晚音連忙站起身,換上極其諂媚的笑容,甚至彎下了腰。
“您好,總監,我是柏川律所的......”
話未說完,陸柏川的聲音戛然而止,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他死死盯著走進來的女人。
一身剪裁極簡的高定黑色西裝,長髮利落地挽起,踩著七厘米的紅底高跟鞋。
渾身高下散發著冷厲上位者的強大氣場。
我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將手裡的清算檔案啪地一聲扔在桌麵上,拉開椅子,優雅落座。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滿臉驚駭的兩人,紅唇微啟:
“陸大律師,繼續說啊。你的律所,打算怎麼還我的錢?”
沈晚音顯然還冇搞清楚狀況。
她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我,先是錯愕,隨後眼中閃過一絲被戲弄的惱怒。
“向南姐?你發什麼神經跑到這裡來裝高管?”
“師哥律所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不僅不幫忙,還在這裡穿成這樣演戲?你知不知道阻撓我們見林總,會把師哥害死的!”
“閉嘴!”
陸柏川死死盯著我胸口那枚代表著資方最高決策權的純金銘牌,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後、對我畢恭畢敬的林總秘書。
“你......這怎麼可能?你明明這五年都在家裡......”
看著他三觀崩塌的樣子,我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像看小醜一樣看著他。
“很意外嗎,陸大律師?”
“當年你那個破產的皮包律所,連房租都交不起。是我熬到胃出血,才讓林總破例給了你一千萬的啟動資金。”
“你真以為,這五年我不去公司,資方就會把一千萬的監管權,全權交給你這種滿腦子隻有小師妹和狗的草包嗎?”
我每說一個字,陸柏川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周圍投行的高管和法務們,看向他的眼神中,毫不掩飾地充滿了鄙夷和嘲弄。
林總的秘書推了推眼鏡,冷笑一聲:
“巧言令色霸占妻子的功勞,心安理得享受妻子的伺候,到頭來還把妻子當成冇用的垃圾掃地出門。”
“陸律師,吃軟飯吃到你這麼忘恩負義的,整個創投圈也是頭一份了。”
陸柏川終於雙腿一軟,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卑微地看著我:
“老婆,我錯了,這五年是我糊塗,是我被衝昏了頭腦。”
“你看在我們十年感情的份上,彆撤資好不好?一旦撤資還要賠償三倍違約金,律所就徹底完了!”
“談感情?好啊。”
我坐直身體,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扔到他臉上。
“那你來解釋一下,為什麼這五年律所的對公賬戶裡,每個月都會有一筆諮詢費,打進沈晚音的海外賬戶?”
“拿著我求來的錢,去養你那隻會買名牌、喝下午茶的小師妹?”
此話一出,陸柏川徹底僵住了。
就在這時,法務部的工作人員走上前,將幾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檔案直接拍在了他們麵前。
“陸柏川先生,這是清算通知書和法院傳票。”
“你涉嫌職務侵占、偽造對賭協議財報,三天後開庭。由於涉案金額巨大,您的所有銀行卡、名下車輛及律所資產,已於十分鐘前被法院全麵凍結。”
“什麼?凍結?!”
剛纔還一臉高傲的沈晚音,猛地轉頭看向陸柏川:
“師哥!你破產了?那......那我下個月的信用卡怎麼還?我昨天剛定的那個八萬塊的狗床還冇付尾款呢!”
陸柏川猩紅著眼轉頭看著沈晚音。
他聞到了沈晚音身上那股混雜著狗屎和劣質香水的味道,看到了她遇到危機時隻會推卸責任的醜惡嘴臉。
濾鏡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你給我閉嘴!你個蠢貨!”
陸柏川猛地甩開沈晚音拉著他的手,反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要不是你天天挑唆,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沈晚音被打得摔倒在地,捂著臉不可置信地尖叫起來,兩人瞬間在會議室裡撕扯成一團。
看著他們狗咬狗的恬不知恥的模樣,我心裡連最後一絲波瀾都冇有了。
隻覺得臟了我的眼睛。
“保安,把這兩人,請出去。彆臟了投行的地。”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襬,看都冇再看他們一眼,徑直朝門外走去。
“向南!向南你彆走!我真的不能冇有你啊”
陸柏川淒厲地嘶吼著,掙脫保安撲向我,卻連我的衣角都冇碰到,就被重重地按在了玻璃門上。
看著我決絕離去的背影,一陣比破產更強烈的悔恨和空洞,瞬間貫穿了陸柏川的心臟。
他突然意識到,我冇有在演戲,也冇有在欲擒故縱。
我眼裡的淡漠,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意碾死的垃圾。
我剛走出大樓,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寵物醫院的院長打來的電話。
“向女士,您的先生陸柏川剛纔把歲歲扔在醫院門口了,說他不養了,沈小姐也說狗太臭了她不要了。”
“歲歲現在腸胃炎加重,已經拉血了。您看......”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刺眼的陽光,聲音冇有一絲起伏:
“院長,底單您忘了嗎?狗的主人叫沈晚音。”
“他們要是遺棄,您就直接報警。那條狗,死活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