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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跨國投行總部頂層那扇玻璃門向我敞開時,我感覺自己彷彿重新活過了一次。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過去五年在廚房裡聞著的油煙味、在地上清理的狗毛,恍如隔世。
“向南,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華東區總裁林總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我,眼神裡滿是痛惜與欣慰。
“這五年,你把自己關在那個小房子裡,真以為我不知道你過得是什麼日子?”
“當年那個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斷、一個人喝倒對麵三個老總的拚命三娘,硬生生被折斷翅膀,去給一個虛偽的男人當免費保姆。”
“好在,你終於醒了。”
我接過咖啡,眼眶微微發熱。
“謝謝您,林總。以前是我眼盲心瞎,以後不會了”
“不用謝我,你的辦公室一直給你留著,職位也從冇變過。”
“對了,你昨晚發郵件讓我覈查的那個陸柏川的律所專案,法務部已經連夜查實了。”
“不僅存在對賭協議造假,他們還在暗中挪用公款。撤資清算函,半小時前已經發到他們律所了。”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那就按流程,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而此時,城市的另一端,一家允許攜帶寵物的快捷酒店裡,正是一地雞毛。
換作以往,不管陸柏川在外麵多晚回來,家裡永遠有熱好的飯菜,熨燙平整的西裝,和被我清理得乾乾淨淨的歲歲。
“可是現在,房間裡充斥著劣質香水的味道和刺鼻的狗騷味。”
沈晚音因為昨晚被趕出房子,冇睡好覺,正煩躁地坐在床邊抱怨:
“師哥,這床單好硬,我渾身都起疹子了。還有這狗,它昨晚冇吃上營養粉,今天早上拉了一地的肚子,臭死我了,你快弄弄啊!”
陸柏川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看著滿地的狼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第一次對沈晚音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我這不是在收拾嗎?你彆催了行不行!”
他拿著紙巾去清理狗屎,歲歲卻因為身體不舒服,煩躁地衝他狂吠,甚至一口咬住了他的褲腿。
那一刻,陸柏川猛然僵住了。
看著一地的臟汙,和隻會哭訴抱怨的小師妹,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向南的臉。
以前歲歲生病上吐下瀉時,向南是怎麼做的?
她是不眠不休地守在狗窩旁,一點點擦拭乾淨,哪怕被狗咬傷了手臂,也從冇在他麵前抱怨過一句。
而這五年,向南就像空氣一樣,包攬了所有的臟活累活,讓他每天都能光鮮亮麗地當他的精英律師。
直到此刻,他才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昨晚向南毫不留情地賣掉房子,再到現在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失聯。
一切都過於反常。
那個愛他如命、失去孩子後隻能依附於他的女人,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一絲前所未有的恐慌湧上心頭。
他慌亂地掏出手機,顫抖著撥打向南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微信發過去。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陸柏川徹底慌了,他猛地站起身,推開黏上來的狗。
“不行,我得去找她!她肯定在生我的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像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是律所合夥人老趙打來的,聲音淒厲得像見了鬼:
“老陸!你他媽在哪?!出大事了!”
“最大的資方林氏投行突然發了撤資清算函!不僅要撤走那一千萬,還要告我們財務造假,索賠三倍違約金!我們賬上根本冇這麼多錢,律所要破產了!!!”
陸柏川顧不上滿地的狗屎和沈晚音的呼喊,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穩住!我這就去投行總部找他們的併購總監求情!隻要見到了決策人,一定還有迴旋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