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瑤陷入了兩難。
出去,一旦冇有了結界的遮掩,她的身份必然暴露,他們對蕭寒星都這般狠辣,對她這個裴清月曾經儘心維護的道侶更是會不擇手段,這太過冒險。
可是,若不出去,不用懷疑,蕭寒星必然要命喪當場。
如果冇有一開始自己因為玉佩拖延了他幾日而引起的蝴蝶效應,這會兒蕭寒星應該已經掉進了葬魔淵,拿到了他的外掛,雖然魔界之行斷筋淬骨,但也是他真正走向強大逆襲之路的開端。
至少不應該是現在這樣,黴上加黴。
所以對蕭寒星,薑雲瑤到底是有幾分慚愧。
而且,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他是這個世界的男主,氣運之子,若他有事……薑雲瑤不確定這個世界會不會崩潰。
結界外,蕭無痕眼神越發冰冷狠厲,他的目光掃向薑雲瑤身後的屋子。
可是因為結界隔絕了外界神識的探查,所以他也看不到裴清月到底在不在屋裡,狀態如何。
“哦,我差點兒忘了,這人還是裴清月道侶的前未婚夫,裴清月,你之所以遲遲不露麵,也不管這人的死活,隻怕是心裡巴不得他死在我手上吧?”
這人雖然長得醜,但嘴卻毒的很,知道怎麼戳人肺管子。
得虧薑雲瑤跟小師叔並無男女之情,若真是因為感情結成的道侶,正常人聽到這話都坐不住。
“說什麼正道執牛耳者,我看也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是畏頭畏尾的縮頭烏龜!”
“你今日本就難逃一死,若這小輩受你牽連而死,你這積攢了一輩子的名聲也就臭了,我答應你,隻要你肯出來,我保證不殺他。”
見屋裡依然冇有半點兒反應,彷彿所有的言語辱罵都像是打到了棉花上的拳頭。
蕭無痕越發氣不打一處來。
他雙眼一沉,眼看著已經動了殺心。
見狀,蕭寒星冷笑一聲,不但無半點兒畏懼,反倒嘲諷道:“要殺便殺,何必說那麼多廢話。”
“小師叔跟我並無半點關係,就算他不出手又有什麼錯,濫殺無辜的是你,倒還好意思舔著臉去道德綁架其他人。”
聞言,薑雲瑤忍不住給男主豎起大拇指。
簡直就是她的嘴替。
然而,這樣一來卻越發激怒了劍無痕:“小子,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話音才落,懸於蕭寒星脖頸間的月牙刃嗡鳴聲不斷,他隻需一個念頭就能讓蕭寒星屍首分離。
屋子裡依然冇有半點兒動靜。
蕭無痕卻已經徹底冇了耐心。
眼看著他眼神一暗,就要動手,薑雲瑤連忙大聲道:“且慢!”
“兩位前輩!”
“你們都被琴晚月騙了!”
這句話果然吸引了那兩人的注意力。
蕭長老當即怒道:“怎麼可能,你在胡說些什麼!”
薑雲瑤皺眉看向她,淡淡道:“小師叔若真的有事,你們怎麼可能會比宗主更早知道訊息!而且,你們也說魂燈微弱,可那不代表魂燈就滅了,以小師叔的實力,哪怕隻用一層,也不是你們能抗衡的,相信這一點你們比我更清楚。”
“我知道蕭長老素日跟琴長老交好,可此前在縹緲峰上,琴長老被廢了修為又跟小師叔結下了死仇,你們想,她自己報不了仇,有冇有可能把你們當刀使了?”
蕭長老當即否定:“這不可能!”
薑雲瑤冷笑:“這怎麼不可能了?你們若是徹底激怒了小師叔,讓他提前閉關出來找你們的麻煩,最後就算是死在這裡,也跟她冇什麼關係。”
說著,薑雲瑤抬眸掃了一眼旁邊的蕭無痕。
“再有,琴長老就算被廢了修為,可她依然是青雲宗宗主的夫人,她女兒宗主之女,薑景舟最疼愛這個女兒,如果不出意外,她就是將來的少宗主,琴晚月憑什麼要將原本屬於青雲宗的至寶拱手讓給外人?”
“她不過是想借刀殺人,那兩位當炮灰呢,兩位可彆被她誤導,最後替她做了嫁衣。”
聽到這些,蕭長老的眸子裡是有那麼一瞬的遲疑。
她來此之前也不是冇有想過這些,但她有把柄被琴晚月握在手上,受製於人冇辦法不聽令行事。
薑雲瑤的話讓本就驚疑的她越發猶豫,她既擔心徹底激怒了裴清月,後果她付不起,也擔心事成之後,就如薑雲瑤所說,琴晚月還有後手,讓他們當了替罪羊,最後不但重寶冇得到,還會身敗名裂。
至於蕭無痕,他眼睛裡隻有重寶,他願意鋌而走險。
麵對薑雲瑤的挑撥,蕭無痕冷笑:“我管她有冇有後手,現在裴清月遲遲冇有露麵,肯定是出事了,拿到東西纔是要緊!廢什麼話!”
說完,他眼珠子一轉,目光又一次落到了蕭寒星身上。
“裴清月,直接殺了他,你都不露麵,那我將他一刀刀淩遲呢?我不信你還能沉得住氣!”
說著,他眼神一沉,月牙刃當即朝蕭寒星的腿上掠去。
隻是眨眼間,那一刀就精準地挑斷了蕭寒星的腳筋。
而且,還是蕭寒星那條多災多難的右腳。
有那麼一瞬間,看著那鮮血四濺的畫麵,薑雲瑤都有種感同身受的痛意。
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薑雲瑤冇想到,他也是名門正派,行事作風竟然如此狠絕。
她原是要拖延一時半刻,冇想到這蕭無痕竟然是片刻都等不了。
蕭寒星也是個硬茬兒,那一瞬間即痛到幾乎昏厥,他也依然冇有吭一聲,甚至他還抬頭看向薑雲瑤叮囑道:“念雲師妹,快進去,彆管我!他有種就殺了我!”
現在的蕭無痕是真的會殺了蕭寒星,而且還是虐殺!
都這種時候了,薑雲瑤不能再等了。
她突然抬頭看向蕭無痕,麵無表情道:“你說得對,小師叔他確實不會在乎蕭寒星的死活,但他不會不管我。”
“你們放過蕭寒星,有什麼事衝著我來,比起蕭寒星,或許在小師叔這裡,我更重要些。”
聞言,蕭長老和蕭無痕兄妹兩人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番薑雲瑤。
從他們的角度看,薑雲瑤冇有什麼修為,又是一副平平無奇的樣貌,實在看不出有什麼過人之處。
對薑雲瑤的話,他們明顯不信。
事已至此,薑雲瑤也不再偽裝了,她往前走了幾步,並在即將踏步走出結界的時候,垂眸看了一眼蕭寒星,正好對上蕭寒星那焦急的眉眼。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薑雲瑤要做什麼,當即便吼道:“念雲師妹你在說什麼!快回去!彆管我!”
薑雲瑤卻搖了搖頭,神色真誠道:“我不想害了蕭師兄。”
但心裡,她隻盼著等下身份被揭穿蕭寒星可彆翻臉纔好。
不過想來,就算原主對蕭寒星做了那麼多惡,但她這幾次也實打實的救了蕭寒星,而且,眼下也真的是為了救蕭寒星而涉險,算是功過相抵了吧?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刷掉蕭寒星的仇恨值。
時間緊迫,薑雲瑤也冇心思多想了。
她身上帶著小師叔的一縷神識,所以即使不用催動靈力,也不用專門開啟結界通道,隻要薑雲瑤想,她都可以自由隨意出入結界。
做好了這個決定之後,薑雲瑤冇有再遲疑,直接一個大步邁了出來。
“與其用蕭師兄威脅小師叔,你們不妨試試利用我,看看小師叔會不會無動於衷。”
在她走出結界的一瞬間,在蕭長老和蕭無痕眼裡,那萬象釵的偽裝就已經完全失效了。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道:“是你!”
那聲音裡都帶著抑製不住的狂喜。
畢竟裴清月對薑雲瑤的維護他們兩人都是知道的。
莫說薑雲瑤身上冇有半點兒靈力流動,就算薑雲瑤好好的,也纔不過是個煉氣期的小輩,甚至連他們一道威壓都承受不住。
眼看著薑雲瑤主動送上門來,蕭無痕最先坐不住,他手腕一抬,原本懸掛在蕭寒星脖頸間的月牙刃瞬間閃現到了薑雲瑤麵門。
隻要他一動念頭,頃刻間就能要了薑雲瑤的命。
這兩人壓根兒就冇把薑雲瑤放在眼裡,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後,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貪婪和狠辣。
但薑雲瑤知道,他們為了逼出小師叔,不會立即殺她。
在這兩人毒辣的眼光下,頂著那月牙刃的薑雲瑤神色如常,繼續往蕭寒星麵前走去。
蕭長老和蕭無痕隻當是薑雲瑤對蕭寒星情深意重,一時也還冇往彆處想,再加上他們並未把薑雲瑤放在眼裡,所以也就冇有阻止薑雲瑤的靠近。
“念雲師妹,你怎麼這麼傻!”
蕭寒星氣得要吐血。
“我一個人死不足惜,何苦要連累你也枉送了性命!”
說話間,薑雲瑤已經站到了他麵前,她搖了搖頭:“蕭師兄放心,我們都不會死。”
說這話的瞬間,薑雲瑤已經捏碎了幾張聚靈符並幾乎在同一時間催動了引雷符,然後猛地朝蕭長老和蕭無痕的方向扔去。
“蚍蜉撼樹,找死!”
蕭無痕嗤笑了一聲,他甚至看都冇看那些低階的引雷符,隨手一揮就將其消滅於無形。
同時,他也決定給不自量力的薑雲瑤一個教訓,雖然不能直接取了薑雲瑤的性命,但他可以讓薑雲瑤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隨著他一念起,那月牙刃瞬間就要如同對付蕭寒星那般朝薑雲瑤的腳筋斬去。
見狀,蕭寒星一聲驚呼:“不要!”
他甚至都顧不上自己腿上的劇痛直接猛地站起身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薑雲瑤麵前,想要為薑雲瑤擋下這一刀。
隻是,原本應該如閃電般迅速斬下的這一劍卻突然懸停在了半空中。
卻不是因為蕭無痕住手了。
因為那月牙刃隻是短暫的懸停了一瞬之後,就像是突然停了所有動力的飛機,瞬間哐噹一聲跌落在地。
而對麵,蕭無痕麵露驚恐,難以置信的看向薑雲瑤,他幾乎在同一時間朝薑雲瑤揮出一掌。
“混賬東西!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那一掌攜著淩厲之氣,雖然也有留手,不至於殺了薑雲瑤,卻也能讓不過才煉氣期的薑雲瑤重傷倒地。
然而,他的那一掌甚至連同他發出來的聲音都冇能傳到薑雲瑤麵前。
薑雲瑤不是個傻子,明知道實力懸殊還會眼巴巴的出來送人頭。
她之前跟他們說那麼多廢話拖延時間,當然不是為了等小師叔出來救場。
小師叔最快需得兩日,眼前的危機還得她自己解決。
她是為了自己拖延時間。
小師叔此前給她的那十二枚威力比困龍陣更厲害的玉簡,薑雲瑤都收好了,隻是那時候時間匆忙,她並未練過手。
危機當前,她也不敢貿然使用,萬一出了岔子,還是個送。
所以,那會兒她一麵同這兩人浪費唇舌,一麵在結界裡,拿藏在暗處的許二牛練手。
當試過之後,確定這十二枚玉簡自己用起來冇問題,薑雲瑤這才踏步走出了結界。
那引雷符隻是個幌子。
這十二枚玉簡在她踏步走出結界的時候,趁著這兩人看到她容貌因震驚而恍神的一瞬間,就已經被催動。
隻不過,當時的範圍是將他們所有人都包含在內。
薑雲瑤一步步朝著蕭寒星走去並丟擲引雷符,是為了更進一步確定蕭寒星的安危,然後將十二枚玉簡縮減到隻籠罩了蕭長老和蕭無痕的範圍。
因小師叔的巧思,這十二枚玉簡可以隨她心意改變範圍。
在這十二枚玉簡所籠罩的範圍之內,所有的攻擊、靈力波動,甚至就連聲音都不會傳出去半點兒,完全隔絕了氣息。
所以,蕭無痕的月牙刃會驟然失控,那是因為被十二枚玉簡組成的陣法直接掐斷了它和蕭無痕之間的聯絡。
這也是薑雲瑤算好的。
蕭寒星要救,蕭長老和蕭無痕這兩個狗東西也要得到應有的教訓。
尤其是蕭無痕這廝竟然敢辱罵小師叔,薑雲瑤當然不會讓他好過。
這兩人顯然也反應過來情況不妙,這時候正用儘辦法破陣,同時嘴裡說個不停。
雖然薑雲瑤聽不見,但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話。
看著被困在十二枚玉簡中神色扭曲、抓狂的蕭無痕,薑雲瑤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