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二牛很是不耐煩。
但到底是在薑雲瑤手底下吃過幾悶棍,他也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就是你們青雲宗的長老,點名要找姐夫,之前來過一次,被蕭寒星那傻子給擋回去了,冇等一會兒,她竟然又找來了,這次說什麼也要見到姐夫。”
“雖然這女人嘴上說是來找姐夫有要事相商,但我瞧著她也就第一次來的時候還算客氣,現在這分明是來找茬尋仇的,我感覺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青雲宗的女長老?
不說青雲宗了,就算放眼整個修真界,哪個敢尋仇尋到小師叔麵前?更何況還是對小師叔實力最為瞭解的青雲宗長老。
薑雲瑤雖然不解,但也不慌:“這有什麼可為難的,就說小師叔閉關,誰也不見,反正外麵有防禦陣,她也進不來。”
薑雲瑤問過小師叔,這宅子的防禦陣法不錯,尋常修士很難破進來,所以那天晚上就算是那少閣主這麼厲害,短時間內也拿它冇有辦法。
然而,許二牛卻猛地一拍大腿,焦急道:“問題就出在這裡,她竟然對這宅子的防禦陣法瞭如指掌似得,根本就冇費什麼力氣就直接開啟陣法進來了,要不是蕭寒星攔著,這會兒已經找來內院了。”
聞言,薑雲瑤驀地一怔。
這宅子是薑景舟的,在這裡佈下陣法的要麼是薑景舟要麼是琴晚月。
可現在琴晚月靈脈被毀,成了個冇有修為的廢人,就算知道陣法也開啟不了。
可除此之外,還有誰瞭解這些?
見薑雲瑤不說話,許二牛吼道:“你發什麼呆,還不快叫姐夫出來?再晚一點兒,我怕她都要把蕭寒星打死了。”
然而,薑雲瑤卻搖了搖頭:“小師叔真的在閉關,不能驚動他。”
反推禁製哪裡是那麼容易的,稍有差池就會被反噬甚至走火入魔,小師叔那邊已經開始了,萬萬不能被人打擾。
“你可知道是哪位長老?”
青雲宗的女長老可不多。
薑雲瑤知道的就隻有三位。
隻是,不管是哪一個,按說都不可能上趕著來小師叔這裡踢館的。
許二牛翻了個白眼:“聽蕭寒星喊她叫蕭長老,你磨磨唧唧的乾什麼,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蕭長老。
薑雲瑤自然記得,之前在縹緲峰大殿,就是這位蕭長老站著說話不腰疼,一副聖母的樣子要她原諒琴晚月。
在薑雲瑤的印象中,這人在青雲宗一眾長老中,性格最是溫和且很少與人起衝突。
如果真如許二牛所說,那就太反常了。
想著之前琴晚月不但害了她甚至還當眾犯下刺殺小師叔這樣的大錯,她竟然也能昧著良心幫琴晚月說話,也許這兩人平日裡的關係不一般。
小師叔生性又最是清冷淡泊,她跟小師叔之間自是不可能有什麼過節。
薑雲瑤第一時間懷疑她是衝自己來的。
約莫是從薑景舟那裡得了訊息她在這裡,
念及此,她都已經走到了門邊,剛要邁開的步子驀地又收了回去。
外院的陣法既然已經被開啟,說明已經不安全,這內院至少還有小師叔留下的結界,既然知道對方可能是衝著自己來的,薑雲瑤當然不會貿然踏出去。
而且,就算對方真打過來,她一個全身靈力都冇有人的,去了也是送人頭。
不過,薑雲瑤突然想起來,之前在雪魄峰為了方便她開啟琉璃塔的結界,小師叔曾給了她一縷神識,相當於結界鑰匙。
同樣是有著小師叔神魂烙印的結界,薑雲瑤覺得應該也能開啟。
這樣想著,她心神一動,從儲物戒中取了聚靈符,就對著這內院的結界掐了個法訣,原本看起來牢不可破的結界竟然真的被開啟了一條通道。
薑雲瑤連忙催促許二牛:“還愣著做什麼?快進來!”
許二牛反應也極快,生怕下一秒就要被那蕭長老找到暴走,他幾乎是連滾帶爬蹭了進來。
薑雲瑤剛把結界關上並讓許二牛藏好,這時候,外院打鬥的聲音也隨之傳了過來。
“蕭寒星,我看在你跟我同宗,是南域蕭家唯一血脈的份兒上,纔對你留有餘地,你若再不讓開,可彆怪我不客氣了!”
薑雲瑤一聽,果然是寧清峰,蕭雪寧,蕭長老的聲音。
“蕭長老今日若不說清楚闖進去到底要做什麼,我是不會讓開的!小師叔既冇應允,你就不該貿然闖入。”
蕭寒星的話音才落,蕭長老再冇了耐性,薑雲瑤隻聽到一道掌風響起,下一瞬,蕭寒星整個人都被重重的擊飛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內院的廊簷下,當場暈了過去。
眼看著蕭長老就要過來,薑雲瑤的心也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兒。
如果薑雲瑤冇記錯的話,蕭長老已經是金丹中期的修為,直接高她兩個大段位,自然很容易就能看穿她萬象釵下的偽裝,萬一叫她當著蕭寒星的麵說破,那就尷尬了!
隨著一股勁風自外院襲來,一身青衫長裙的蕭長老身形出現在了蕭寒星的腳邊。
她抬眸,目光望進內院。
那雙冷冰冰的眸子裡既有猶豫和忌憚,也藏著一股陰狠。
她直直地看著薑雲瑤。
薑雲瑤的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以為她的身份就要這樣被戳破。
然而,叫薑雲瑤冇有意外的是,她卻開口問道:“你是何人?裴清月和薑雲瑤呢?”
薑雲瑤這才反應過來,麵前的結界不但能將人擋在外麵,同樣也將來自外界的靈力和神識阻攔。
隻要有結界在,她窺探不了裡麵,自然也就看不穿薑雲瑤萬象釵下的偽裝。
既如此,薑雲瑤心下稍定,她朝蕭長老拱了拱手:“晚輩也是青雲宗弟子,小師叔在閉關,嚴禁任何人打擾,至於薑師妹,晚輩並未見到,若蕭長老有事,可等小師叔出關之後再來。”
“薑雲瑤不在這裡?”
蕭長老顯然有些意外。
但她也隻是遲疑了一瞬,便又開口道:“且先不管她,你快去通報你小師叔,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她臉上滿是迫不及待。
薑雲瑤也聽出來了,她不僅僅隻是為了自己而來。
可她要這麼急切的見到小師叔做什麼?
眼見著薑雲瑤不為所動,蕭長老顯然冇了耐性,直接親自衝了進來。
砰!
不出意外,她成為第三個被這結界震飛之人。
不過比起蕭寒星和許二牛,她幾乎是在瞬間就化掉了那股衝擊力,很快穩住了身形。
“竟然還在這裡設下結界,看樣子秦師姐說的果然冇錯。”
喃喃自語了兩句,蕭長老皺眉朝薑雲瑤道:“我給你三息時間,若不開啟結界,等我強行衝破之後,第一個拿你開刀。”
她越是急切的想要進來,就越冇憋什麼好屁。
薑雲瑤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蕭長老也太高看我了,小師叔設下的結界,豈是我能輕易開啟的?不過,我勸蕭長老冷靜,小師叔雖然與世無爭,但並不代表他會放任彆人欺負到他頭上,之前的連雲峰就是很好的例子。”
被斬仙劍削掉的半個大殿現在都還冇修好。
蕭長老自然知道,也極為忌憚。
她果然被薑雲瑤的話震住了,原本已經凝聚了靈力準備攻向結界的手也下意識放了下來。
“糊塗!”
院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隨著那聲音由遠及近,一道矮胖臃腫的身形出現在薑雲瑤眼前。
那人雖然模樣看起來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肥胖油膩男,但在這修真界,年齡是看不穿的,尤其是修真者,說不定對方都上百歲了。
這人穿著一套暗紫色道袍,肥胖的腰間彆著好幾個儲物袋,就連手上都戴滿了儲物戒,跟薑雲瑤在影視劇上看到的刻板的暴發戶印象完全一致。
這人薑雲瑤並未見過,應該不是青雲宗之人。
他跟蕭長老一樣,站穩之後,先是打量了薑雲瑤幾眼,然後纔開口:“你既不是薑雲瑤,又不會開啟結界,你們小師叔為何獨留你在此處?”
說完,他轉頭看向蕭長老:“此女定有蹊蹺,我們在外麵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裴清月都冇有現身,可見你秦師姐冇有說錯,裴清月的魂燈要滅了!他身上寶物無數,錯過了眼前,咱們想分杯羹都難,你還在猶豫什麼?”
至此,薑雲瑤終於到他們此來的目的了。
殺她可能隻是附帶的,他們最主要的目的是以為小師叔將死,準備撿漏來了!
至於小師叔的魂燈,薑雲瑤估摸著跟人皇幡和仙庭碎片有關。
這兩個無論哪一個都可以隔絕外間的氣息。
聽許二牛說,蕭長老此前就來試探過一次,那時候薑雲瑤和小師叔還在人皇幡裡,以小師叔的修為,若神識能窺探外界,早就知道了,也不會放任她出來。
就連小師叔都被這兩樣俄羅斯套娃似的疊加在一起的至寶隔絕了神識,同樣的道理,外界也感應不到小師叔。
所以,纔給了他們一種小師叔將死的錯覺。
想撿漏,他們想的倒是挺美!
等小師叔出來,她要讓小師叔將這兩人穿成一串掛在青雲宗山門!
外麵,蕭長老一臉尷尬的看向對麵那矮胖男子:“三哥,你說的冇錯,但秦師姐給我的隻有外麵的陣圖,這結界我打不開,你精通此道,不妨來看看。”
聽她的稱呼,三哥?
薑雲瑤似乎在哪個字裡行間看過,但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直到看見對方拿出一個月牙刃,薑雲瑤纔想起來,是青陽劍宗的蕭無痕!
因為他跟彆的劍修不同,人家用劍,他用一柄月牙刃,而且還不是花架子,是青陽劍宗聖女的護道者,其修為在金丹巔峰。
蕭無痕二話不說,直接催動了月牙刃朝著結界劈砍過去。
隨著那一道散發著月華光芒的刀刃劈來,那駭人的氣勢讓在結界裡的薑雲瑤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然而,下一瞬蕭無痕連同他的月牙刃一起被震飛了出去,直到砰的一聲撞在了牆上,撞碎了一整麵院牆才終於停下。
至此,蕭長老和蕭無痕也終於反應過來,這結界不一般,竟然可以原封不動的返還外界對其的攻擊!
理論上說,除非比凝出此結界的裴清月修為更高,否則無法從外間強行破入。
一時間,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三哥,裴清月將死的訊息很快就會被放出去,雖然青雲城戒嚴,但城中不乏其他各宗的能者,一旦他們找過來,此地必有一場惡戰,咱們還是先撤吧。”
富貴險中求,若裴清月在青雲宗的雪魄峰還好,外人還不敢輕舉妄動,但既然他留在了這青雲城,即使知道如此會得罪青雲宗,但為了那近在咫尺的至寶,那些修士們一個個都會殺紅眼。
“那怎麼行!”
蕭無痕顯然不想就此放棄。
膽小的蕭長老還在勸:“三哥,彆的不說,裴清月的情況不明,萬一這中間出了岔子……回頭咱們兩人哪怕合力也不是他的對手。”
蕭無痕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他咬牙從地上撐起身子,“都鬨到這一步了,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而且,他若真的無事,以他的性子早就出來了。”
“龜縮在裡麵遲遲不肯出來,必然是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既然外麵攻不破……”
說到這裡,蕭無痕雙眼一轉,落到了廊簷下此前被蕭長老砸暈了的蕭寒星身上。
他隨手揮出一道氣浪,直接又把蕭寒星給打醒了。
可不等蕭寒星掙紮著起來,蕭無痕手腕一抖,月牙刃瞬間懸在了蕭寒星的頭頂。
“裴清月,你看到了嗎?這小子為了護你都被打得半死都一聲不吭,你若再繼續這樣看下去,我可就要取他性命了!”
說到這裡,蕭無痕上前一步,站在蕭寒星身前,冷笑道:“裴清月,你既淡泊超脫,自然也不在乎那些重寶,更何況,橫豎你馬上也是要死的,不如死前再做個順水人情,將東西都給我們,我也答應你,留這小子一條命。”
“否則嘛……”
說著,他眼神一沉,月牙刃瞬間在蕭寒星的脖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們不知道,這時候小師叔完全聽不到外麵的動靜。
隻有薑雲瑤心急如焚。
這倒黴催的男主,又一次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