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瑤一整個人都震驚了。
不知道這位大哥為何會冒出這樣的想法。
她和小師叔混熟了,所以,可能不經意間表現的比旁人更熟絡?
或者說,是因為小師叔同情原主幼年的遭遇,才順手給她買了串冰糖葫蘆,那是因為小師叔人好。
在不知情的蕭寒星眼裡卻變了味兒。
薑雲瑤就算是想解釋,一時間卻也無從開口。
她隻得連忙擺手:“不不不,蕭師兄,我知道小師叔已經有道侶了,我跟小師叔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蕭寒星不解:“那是哪樣?”
就連小師叔的本命劍都對她格外寵溺,雖然這樣想著有些冒犯小師叔,從小到大,小師叔就是他的敬仰的物件,是他為之奮鬥的目標,哪怕小師叔後來娶了跟他完全不相配的薑雲瑤,那個惡毒的女人,蕭寒星也知道,他必然是迫不得已。
這也完全冇有損傷半點兒小師叔在他心中的形象和地位。
可是,現在看著小師叔對念雲師妹的照拂,蕭寒星越想越不對勁。
念雲師妹可能被矇在鼓裏,並不知道小師叔已經有道侶一事。
可小師叔呢?
他都已經娶了薑雲瑤。
就算薑雲瑤惡毒又跋扈,但既然娶了,就不該這樣……
一時間,蕭寒星的心情很是複雜。
他臉上的表情也很是精彩。
薑雲瑤見狀,一時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哎?蕭師兄,我突然記起來,小師叔的道侶還是你之前的未婚妻,而且你跟她不合,難不成你是因為這個而怨上了小師叔?”
話音才落,蕭寒星當即跳腳:“怎麼可能!”
他幾乎脫口而出:“我會因為薑雲瑤……”
可話才說到一半,蕭寒星又硬生生忍住了:“罷了,背後議論女子的是非,不是君子所為,她也已經還了我定親玉佩,我跟她之間算是兩清了。”
這話薑雲瑤幾乎是豎起耳朵來聽的。
看樣子,一早薑雲瑤還冇起來的時候,小師叔就已經代她將玉佩還給蕭寒星了。
確定冇有從蕭寒星的語氣裡聽出半點兒怨恨和惱怒,薑雲瑤終於鬆了一口氣。
蕭寒星的恨意消了,原主造的孽,可算是讓她補上了。
薑雲瑤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連帶著看蕭寒星也越發順眼:“蕭師兄放心,我跟小師叔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可以用道心起誓,我絕對不會做出拆散彆人道侶的事情。”
畢竟他倆本來就是道侶,薑雲瑤這話說得冇毛病。
蕭寒星雖有疑慮,但見薑雲瑤都這麼說了,也隻當是自己想多了,他有些慚愧道:“抱歉,念雲師妹,是我糊塗了,我其實……我隻是以為……”
他以為薑雲瑤不知道,所以纔好意提醒。
冇想到卻是誤會了,蕭寒星有些無地自容:“對不起,念雲師妹。”
薑雲瑤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該做晚飯了。”
把斬仙劍收好,薑雲瑤撩起袖子就開始著手準備晚餐。
蕭寒星雖然不會下廚,但卻很有眼力見兒,就在一旁給薑雲瑤打下手。
小師叔帶回來的食材很多,其中還有靈獸肉。
薑雲瑤心情好,連帶著下廚也肯花些心思。
她用這些食材做了六菜一湯,葷素搭配,一眼看過去就讓人食慾大增。
等飯菜都上了桌,之前就已經被鬆了綁的許二牛也蹭了過來。
蕭寒星雖然不願意放了他,但小師叔給出的理由是,去暗閣本部還有需要用到許二牛的地方,而且現在許二牛既然知道了自己的阿瑤姐姐就是薑雲瑤,把小師叔當自己的姐夫,等著小師叔帶他回去找薑雲瑤,他已經得償所願,自然也就不會再使壞。
蕭寒星自然也無話可說。
隻是因為他是薑雲瑤前未婚夫的緣故,許二牛橫豎看蕭寒星不對眼,兩人之間的鬥嘴就冇停過。
薑雲瑤聽得耳朵疼,她匆匆吃了兩口,就端著提前給小師叔準備的那一份去了內院。
小師叔這邊剛剛將最後一枚玉簡刻好。
他原本清冷疏離的目光在落到薑雲瑤身上的一瞬間,都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柔和。
“吃飯了,小師叔。”
薑雲瑤連忙笑著將飯菜送了過去。
裴清月卻並不急著動碗筷,他手腕輕抬,隔空一指,今日他雕刻的十二枚玉簡便立刻懸浮在薑雲瑤眼前。
以薑雲瑤的修為,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小師叔,這是?”
裴清月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今日師兄找我要了困龍陣,我便想著,這類東西你可能也用得上,便做了這玉簡。”
困龍陣?
薑雲瑤自然是知道的,那可是一個地階中品陣圖。
在這方世界中,不管是法器還是靈寶、丹藥,都被劃分爲天地玄黃四個品級,每一品級裡又分上品、中品、下品。
就算是放在數十年前那場浩劫之前,地階中品的法器也是各大宗門爭相搶奪的重寶了。
而這困龍陣一旦開啟,可以將人,物,甚至連元嬰之下打鬥所產生的衝擊力都困在陣圖所籠罩的範圍內,半點兒靈力波動都不會溢位,自然也不會牽連無辜。
另外,除非元嬰以上的修為,或者知道其法門的持有者,否則很難靠自身的力量自陣法中走出。
這是原文中提到過的一件法寶,後麵落到了薑如意的手上,在被蕭寒星牽連,被蕭寒星那些仇家追殺的路上,薑如意憑藉此寶數次死裡逃生。
原來一開始竟也是小師叔的。
冇想到他竟然給了自己那便宜爹。
薑雲瑤感慨不已。
不對,等等!
薑雲瑤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小師叔所說的後半句。
薑雲瑤驚訝道:“小師叔的意思是,你做的這玉簡跟困龍陣一樣?”
裴清月點頭,他指尖輕動,那十二枚玉簡豎著圍成一個圈,分彆列向十二個方位。
被它們圈起來的地方自動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圓形結界。
而且,這個圈子的大小還可以隨著裴清月的意念改變。
裴清月隨手掐了一個雷暴法訣丟進了圈子裡,站在圈外的薑雲瑤竟然聽不到半點兒動靜。
雖然冇有看到原本的困龍陣是什麼樣子,但小師叔這玉簡一看就不凡。
在薑雲瑤驚訝的眼神下,裴清月將這十二枚玉簡製作而成的陣圖交到了她手上。
“小師叔,這真是……給我的?”
裴清月垂眸看著她,神色溫柔:“困龍陣其實有個弱點,怕被金丹以上的修士從外麵破開,我稍稍做了些修改,哪怕遇到尋常元嬰修士的攻擊應該也無礙。”
這還叫“稍稍做了修改”?
放眼整個鴻蒙仙界,能到元嬰修為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一般情況下,薑雲瑤拿著這個完全可以自保了。
關鍵是,這麼厲害的東西竟然隻是小師叔花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刻印出來的!
這是何等的天賦和神通,叫薑雲瑤如何不驚訝。
也難怪原書中讓小師叔早早下線,不然的話,男主的光芒完全被掩蓋了,還怎麼裝逼打臉拉滿主角爽感啊!
隻是,震驚之後,薑雲瑤卻是慚愧。
像這樣的陣圖所需的靈力不知幾凡,而小師叔原本就身子弱,不能輕易動用靈力。
按原書中的記載,他靈力耗損越多,承受的錐心噬骨的疼痛越重。
而他做這些,僅僅隻是為了她能多一份自保之力。
“謝謝小師叔!”
薑雲瑤攥著玉簡,眼眶有些發酸,她垂眸強壓下喉間的哽咽:“我不值得小師叔如此對待。”
她一門心思為自己籌謀,甚至一開始討好小師叔也是為了保住這份婚契,保住自己身為他道侶身份。
既是為了避開原主慘死的結局,也是想等他死後繼承他的洞府和遺產,然後過上逍遙肆意的日子。
冇曾想,他卻不計回報,不計代價地對自己好,為她籌謀。
第一次有人對她這麼好,薑雲瑤突然很想哭。
外婆在媽媽死後對她的那一番咒罵,是困了她多少年的魔咒。
就算她知道,那些也許不過是外婆氣頭上的話,知道他們說的不對,造成這一切悲劇的根源不在自己身上,錯的不是她。
可是她依然還是會被其影響。
這是多少個午夜夢迴裡,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她有時候也會產生自我懷疑,是不是她真就是掃把星命格,不配得到這世間的溫情和柔軟。
甚至就連穿到這本書中,一眼看到原主那一眼望到底的悲慘結局,薑雲瑤都忍不住自嘲,以她的氣運,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萬萬冇想到,她遇到了小師叔。
然而,裴清月卻隻是溫柔但篤定道:“你很好,無需妄自菲薄,之後的修煉也是,無需在意他人的目光和言論,做自己,堅守道心,在修煉一途纔會走的順暢。”
這既是在安慰薑雲瑤,也是在點撥她的修煉。
薑雲瑤攥著玉簡,滿眼感激的看向裴清月:“多謝小師叔!”
裴清月卻隻是淡淡道:“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可是,除了謝謝,薑雲瑤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約莫是看出了薑雲瑤的侷促不安和歉意,裴清月轉而看向案幾上擺放好的飯菜:“一起用飯吧,菜都涼了。”
薑雲瑤之前都是單獨給小師叔盛的。
因為她知道小師叔獨來獨往慣了,用飯必然也不喜歡跟旁人在一塊兒。
冇想到,小師叔竟然會邀請她一起。
薑雲瑤心底歡喜,她也正好冇吃飽,可又擔心這些原本隻是給小師叔準備的飯菜不夠。
薑雲瑤正準備起身再去盛些飯來,卻見小師叔從儲物戒裡取出了一副碗筷,動作很自然的將飯菜給她分了一半。
薑雲瑤當然也不好拂了小師叔的好意。
她抱著玉簡坐了下來,想著又多了一件防身的寶貝,再加上此前的七情鎮魂盤,這次下山一趟雖然凶險,但收穫不小!
薑雲瑤心裡美滋滋。
她習慣性的想要催動儲物戒將玉簡收進去,可在抬手準備動靈力的瞬間,薑雲瑤纔想起來。
她靈力用不了。
這跟坐擁後宮佳麗三千,結果發現自己是個太監有什麼區彆……
薑雲瑤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
裴清月也發現了薑雲瑤的異樣。
見薑雲瑤手上還抱著玉簡,並冇有放入儲物戒中,裴清月才反應過來。
“抱歉,忘記你暫時不能使用靈力。”
說著,裴清月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個儲物袋交給薑雲瑤。
“這是最低品階的儲物袋,不用靈力,隻需用神識掃過就能開啟,這裡麵我放了些聚靈符,同樣隻用神識就可以使用。”
聚靈符的功效不用裴清月解釋,薑雲瑤也知道,聚靈符中儲存著部分靈力,就算是靈脈靈骨全無的普通人,用了這聚靈符,也能在瞬息間凝出靈力。
就比如說,正常修士的靈力如同綿延的溪流,源源不絕。
而原本半分靈力都凝結不出來的薑雲瑤,可以依靠聚靈符放鞭炮似得,有那麼一瞬間凝聚成功。
即使這麼一瞬,她不說打出多厲害的暴擊或者殺招,至少開啟儲物戒,祭出法器是冇問題的。
這可真是救了老命了!
隻是,符篆珍貴,正常的修士用此符篆可以瞬間補充虧損的靈力,或者短時間內提升修為,照薑雲瑤這麼個用法,等同於燒錢。
薑雲瑤隻是用神識稍稍那麼一掃,就看到了儲物袋裡滿滿噹噹囤放的聚靈符。
這得是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靈力刻印的。
“小師叔……”
薑雲瑤又想說謝謝,但這恰巧是最蒼白無力的。
而且,小師叔必然又要說“無妨”“不必言謝”。
一想到自己能憑藉聚靈符短暫祭出的靈力開啟儲物戒,薑雲瑤心神一動,連忙用這個辦法找出了一壺靈酒。
是她此前在一眾長老送來的賀禮中淘到的。
當時隻是湊近了聞一下,薑雲瑤都能感覺到這靈酒的甘醇馥鬱。
據說這靈酒不僅好喝,還能補充靈力。
正好小師叔為了她又是刻印符篆又是煉法寶,靈力虧損太過。
薑雲瑤連忙獻寶似得拿出了靈酒,然後分彆給自己和小師叔都倒了滿滿一杯。
“小師叔,我早就想嚐嚐這靈酒了,看樣子味道應該不錯,你也嚐嚐?”
說話間,薑雲瑤舉杯敬了小師叔一杯,然後自己先淺嚐了一口。
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甘醇,回味悠長。
薑雲瑤自顧自道:“真是好酒!小師叔你也嚐嚐,不過,小師叔你會喝酒嗎?”
話才一出口,薑雲瑤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開始滾燙了起來。
分明她酒量極好,而且這半口酒都還冇下肚呢,薑雲瑤的腦子卻突然迷糊了起來。
說話間,她已經放下酒盞,突然整個人就像是冇骨頭似得,往裴清月身上倒了過去。
見狀,裴清月起初隻當她是不勝酒力,他剛要扶著薑雲瑤起身,卻在抬手觸及薑雲瑤滾燙的手腕的一瞬間,驀地一怔。
她這不是醉酒。
是媚毒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