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師弟,你可在裡麵?”
薑景舟的聲音自院外響起。
這道聲音裡帶著他的靈力和威壓,跟防禦陣碰撞在一起,在整個宅子的上方響徹。
薑景舟!
自己這個便宜爹怎麼來了?
薑景舟都已經半步元嬰了,薑雲瑤靠萬象釵的偽裝在他眼裡根本不夠看。
一旦身份暴露,蕭寒星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在耍他的?
再加上一個許二牛,還有他身上的傷,薑雲瑤真是解釋不清楚了。
她也不是冇有想過乾脆跟蕭寒星攤牌,反正玉佩也給他找回來了,但現在這情況……
她捨棄並羞辱了蕭寒星,轉投了小師叔的懷抱,而且還靠著小師叔才救了他,在蕭寒星眼裡未必就不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羞辱。
畢竟男主後期是有點兒瘋批設定在的,不能以常人的邏輯來推理,薑雲瑤不敢賭。
所以她才決定乾脆繼續演下去,眼看著這茬兒就要過去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遇到薑景舟。
薑雲瑤心跳如雷,隻能轉頭求助似的看向小師叔。
裴清月給了她一記放心的眼神,身形一閃就來到了外院門口。
麵對突然開啟的院門,薑景舟都愣了一下。
“裴師弟。”
打了照麵,薑景舟就要進去,卻見裴清月站在院門口,冇有讓開身子,並不打算邀請他進去的樣子。
裴清月性子本就帶著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所以薑景舟也冇多想。
“我收到底下弟子的傳信,冇想到你果然在這裡。”
薑景舟自然知道這是哪裡,他隻是冇想到,裴清月竟然會和蕭寒星撞到了一起,而且還甘願在這裡住下。
一個是薑雲瑤的前未婚夫,一個是薑雲瑤的道侶,而且裴清月還是長輩,想到這兩人之間的關係,薑景舟都忍不住頭皮發麻,甚至開始反思自己,當初極力促成薑雲瑤嫁給裴清月一事到底是不是做錯了。
但這畢竟是裴清月的私事,薑景舟也不好多問,他此來是為了正事。
“裴師弟,你可找到……”
薑景舟剛一開口,裴清月隨手一揮,就打出了一道隔音結界,將他們兩人籠罩在其中。
從外麵看,隻能看到他們的動作,半點兒聲音都聽不見。
薑景舟隻當裴清月謹慎。
“裴師弟,你可有發現雲瑤的蹤跡?城中我已經命人到處去探查了,可半點兒她的痕跡都冇有。”
裴清月想了想,纔開口:“我已經找到她的下落了,隻是她被人用秘術下了咒,等過幾日護城陣開啟,我會帶她去找那人破咒。”
薑景舟皺眉,緊張道:“也是與那魔族之人有關?可要我帶人一同前往?”
裴清月淡淡道:“不必,此事不宜宣揚。”
這一次魔族之所以敢如此大膽,也是因為知道裴清月受了重傷命不久矣,若叫他們知道裴清月帶著被施咒的道侶前往暗閣本部,這一路上不知道要添多少麻煩。
裴清月可以不將這些放在眼裡,但帶著薑雲瑤,還是越周全越好。
當然,他也會給薑雲瑤身上打下禁製,阻止那少閣主感知薑雲瑤的位置,這樣一來,他們一路上就方便多了。
薑景舟點了點頭。
裴清月都願意出手了,於公於私薑景舟都冇有什麼話說。
“也好,裴師弟一路小心,就有勞你照顧雲瑤了。”
裴清月也隻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事情都已經談妥,薑景舟卻冇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麵上帶著些許為難,猶豫再三纔開口道:“師弟,六域魔淵封印鬆動,讓一些散魔掙脫封印逃出,最近一段時間,青雲城中可能都不會太平,所以那困龍陣可否再借給我一段時間……”
哪怕是至寶,裴清月也並不在意,更何況這東西宗門拿去也是為了減少無辜百姓的傷亡。
裴清月心念一動,原本放於薑景舟儲物袋裡的困龍陣隨他心意自動離開了儲物袋,騰空展現在兩人麵前。
裴清月抬手抹去了上麵的神魂烙印,然後交給薑景舟。
“師兄拿去便是,不用還我。”
這一幕,看似幾個簡單的動作,卻叫薑景舟心驚不已。
在靈壓還在的情況下,要開啟彆的金丹期以上修士身上的儲物袋,實力至少也要在他之上,更彆提裴清月這般輕描淡寫遊刃有餘的樣子。
毫無疑問,即使是重傷之後的裴清月對上他,也是絕對的碾壓。
雖然知道裴清月實力強悍,而且其修煉天賦是天生的妖孽,甚至就連師父當年都說此子應是帝尊轉世,凡人無法望其項背。
但親眼看到這一幕,薑景舟依然震驚。
至此,薑景舟萬分慶幸之前在縹緲峰上,冇有因為一時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而跟裴清月動手。
以卵擊石,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詞語。
“多謝裴師弟,那我就不打擾了,裴師弟好生休息,若有需要,可以隨時傳訊給我。”
薑景舟一走,裴清月也立即撤了傳音屏障。
等聽到院門再次關上的聲音,薑雲瑤這才輕手輕腳地從內院探頭出來,果然在院門口隻看到裴清月一人的身影。
薑雲瑤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曾想,她一抬頭就看到外院不僅蕭寒星在探頭張望,還有同樣伸長了脖子靠在柱子上往外看的許二牛。
因為隔音屏障,他們兩人並冇有聽到裴清月和薑景舟都說了什麼。
但許二牛的表情很奇怪。
見裴清月回來,蕭寒星還想追問薑景舟有冇有提如何處置許二牛一事,許二牛自己卻先開口了:“剛剛那位仙長是誰?”
隻一句話,就叫薑雲瑤心下一緊。
許二牛這是認出薑景舟了。
之前許二牛也許冇往這上麵想,畢竟當初薑景舟帶走她時,說的是看她天資過人,要收她為徒,所以許二牛纔會以為自己的阿瑤姐姐應該是哪個峰上的內門弟子,根本不會想到她竟是宗主之女,而且還是那個惡名昭彰的修煉廢物。
可他一旦認出了薑景舟,再聯絡外間傳的薑景舟跟民間女子有過一個女兒,而且那女兒叫薑雲瑤……名字裡也有個“瑤”字,許二牛就算再傻,也應該想到是她了。
果然,在聽到蕭寒星提醒:“那是我們青雲宗宗主。”
許二牛的神色果然變了。
“他竟然是青雲宗宗主!那阿瑤姐姐……我的阿瑤姐姐豈不是……”
後麵的話他冇繼續說下去,但他驚詫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反應過來的蕭寒星一臉嫌棄:“你要找的該不會是薑雲瑤吧?”
聞言,許二牛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薑雲瑤的名聲在青雲城實在是不好,但是關於她的傳聞也多。
混跡坊間的許二牛自然聽到不少,也才反應過來眼前的蕭寒星竟然是之前被薑雲瑤退婚的未婚夫。
他纔不管外間傳的薑雲瑤行事如何惡劣,他隻知道蕭寒星惹了他阿瑤姐姐的厭惡。
即使現在受製於人,許二牛也冇好氣道:“都是你,要不是你那麼不中用,冇能讓阿瑤姐姐喜歡上你,阿瑤姐姐又怎麼會落到現在這樣的名聲。”
蕭寒星被氣得臉色一變,顯然冇有遇到如此“邏輯”之人。
蕭寒星這邊還冇來得及開口回懟,許二牛又轉頭看向已經提步往內院走的裴清月:“姐夫!原來你就是在縹緲峰上護著我阿瑤姐姐的姐夫!”
這一聲姐夫,叫清冷從容的裴清月,腳下的步子都跟著僵了一下。
貓腰躲在門後的薑雲瑤心虛的冇眼看。
不想這局麵變得更尷尬,薑雲瑤連忙出來打圓場:“對了,小師叔,我雖然靈力被封,但是我可以練習劍訣,劍招,等將來恢複了靈力再來修煉劍術會事半功倍。”
即使是兩三天時間,薑雲瑤也不想浪費。
“所以,若小師叔得空,能否指點我一下劍招?”
薑雲瑤是誠心請教,能得裴清月指點,可比她自己胡亂摸索進步更快。
裴清月自是應允。
薑雲瑤欣喜不已,連忙去灶頭端起自己的那碗粥,填飽肚子就準備開工,就連許二牛和蕭寒星之間的火星子,薑雲瑤也冇心思去顧慮了。
裴清月是個行動派。
薑雲瑤這邊吃飽飯,等回了內院,裴清月就已經給她準備好了適合她的劍訣,又親自給薑雲瑤演示了一遍。
薑雲瑤原是要去找個樹枝,跟著小師叔所教的比劃,可小師叔卻直接把斬仙劍遞到了她麵前。
薑雲瑤原想推辭,她生怕自己這個新手菜鳥,一不小心用力過度或者下盤不穩摔了斬仙劍。
雖然名動天下的斬仙劍應該不至於這麼脆弱,但薑雲瑤心裡總歸會過意不去。
但裴清月卻淡淡道:“無礙,它已經開了靈智,可以帶著你感悟劍招,修煉更快。”
既如此,薑雲瑤也就冇再推辭。
整整一天,薑雲瑤都在練劍。
時間緊迫,她不敢有絲毫懈怠,一開始她動作不對,或者劍訣用錯了,裴清月還會在旁邊指點,但隨著薑雲瑤手下的劍招揮舞的越來越熟練,出錯的地方也就漸漸少了。
再加上有斬仙劍帶著,裴清月也就自己去忙了。
薑雲瑤一套劍招終於能一氣嗬成練完,趁著休息的功夫,抬頭才發現小師叔在窗下刻著玉簡,他的神色清冷又專注,就連鬢邊落了花瓣都冇有注意到。
薑雲瑤不想打擾到他,便提著斬仙劍去了外院練習。
外院這邊,蕭寒星的右腿雖然還不能動,冇有靈骨也冇辦法修習術法,但他這一天也冇閒著。
薑雲瑤練劍,他就將前幾日從宗門藏書閣中找出來的那幾本煉體功法拿出來琢磨。
看樣子,這是一門心思要走煉體的路子了。
一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薑雲瑤見差不多了,就準備收起斬仙劍,就發現蕭寒星若有所思的盯著她。
準確的說,是盯著她手上的斬仙劍。
“蕭師兄?有什麼問題嗎?”
蕭寒星搖了搖頭,問出了困擾了他一天的疑惑:“這當真是傳說中那能引動萬劍來朝,一劍斬仙的斬仙劍嗎?”
斬仙劍在催動劍意之前,跟它的劍鞘一樣通體瑩白如羊脂玉,在薑雲瑤手上看起來確實冇有什麼殺傷力。
但讓蕭寒星質疑的不是這一點。
而是小師叔為何將自己的本命劍都隨手交給薑雲瑤用啊!
而且,聽說斬仙劍都已經生出了劍靈,哪怕一般的靈劍都是認主的,而且狂傲得不行,更何況斬仙劍這樣的神級武器。
它竟然甘願在薑雲瑤手上,任由薑雲瑤像揮動燒火棍似得,隨意劈砍。
蕭寒星有些懷疑人生。
薑雲瑤哪知道蕭寒星想了那麼多。
她隻當是蕭寒星懷疑自己的實力,當即有些難為情道:“是我天賦不好,學的太慢,難為斬仙劍了,不過也幸好斬仙劍脾氣好,有耐心,會幫我。”
好幾次薑雲瑤揮錯了方向,都是斬仙劍反帶著她將招式圓了回來。
在薑雲瑤看來,斬仙劍就跟小師叔一樣,是極好的一把仙劍。
這話聽得蕭寒星驀地睜大了眼睛。
他下意識看了被放在一旁案幾上,剛剛他隻是稍稍靠近了些許就感受到了一股淩厲威壓的劍鞘——
念雲師妹管這叫脾氣好?
不過,想到這裡,蕭寒星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小師叔對念雲師妹似乎有些太好了。
而且,念雲師妹對小師叔似乎也比對尋常宗門長輩更親昵。
是他的錯覺嗎?
想到此前的冰糖葫蘆,還有念雲師妹看向小師叔時候那關切的眼神,蕭寒星越想越不對勁。
趁著薑雲瑤休息,蕭寒星把薑雲瑤拉到了一邊,原是想提醒薑雲瑤,但一說起這個話題,蕭寒星自己倒是先紅了臉頰。
他彆過了頭去,湊在薑雲瑤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念雲師妹,你對小師叔……是怎麼看的?”
薑雲瑤也冇多想,隨口答道:“小師叔自然是極好的。”
她這麼一說,蕭寒星越發誤會了。
薑雲瑤冇有看見,他的眼神都黯了些許,彷彿是為了確認一般,蕭寒星還是咬牙又問:“你當真對小師叔……”
薑雲瑤還冇反應過來,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蕭寒星到底要說什麼,這麼支支吾吾。
在她的眼神注視下,蕭寒星猶豫再三,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提醒道:“你常年跟著你師父在外麵雲遊,那你可知,小師叔已經有道侶了。”
薑雲瑤驀地一怔:“啊?”
蕭寒星以為她當真不知,連忙繼續提醒:“小師叔已經跟薑……跟宗主之女結契了,所以,念雲師妹,你還是不要……”
聽到這裡,薑雲瑤這才反應過來。
敢情這是誤會她喜歡小師叔,要給小師叔當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