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的工作室最近有點熱鬧。
自從王胖子和大臉妹的直播公司開張，這間小屋就成了他們的“戰略顧問辦公室”——王胖子三天兩頭跑來請教問題，從選品到定價，從合作方到員工招聘，什麼事都要讓趙曉“算一算”。
趙曉煩不勝煩，但又不好趕他走。畢竟王胖子每次來都帶著好吃的——今天是進口車厘子，明天是澳洲牛排，後天是某品牌寄來的樣品零食。
“曉哥！救命！”
又來了。
趙曉頭也不抬，繼續看他的《孫子兵法》（這次沒拿倒）：“又怎麼了？”
王胖子氣喘籲籲地衝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唐裝，留著山羊鬍，手裡盤著一對核桃，派頭十足。
“曉哥，這位是馬爺，馬爺是做古董生意的！”王胖子介紹道，“馬爺遇上麻煩了，想請您幫忙！”
趙曉抬起頭，打量了那個“馬爺”一眼。
五十歲上下，身材精瘦，眼神精明，手上那對核桃盤得油光鋥亮，一看就是常年把玩的。唐裝的釦子是盤扣，料子是好料子，但袖口有點磨舊了——說明這人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古董商，而是真有家底的老玩家。
“趙先生，久仰。”馬爺拱拱手，聲音洪亮，“冒昧來訪，實在不好意思。”
趙曉放下書，示意他坐下：“馬爺客氣。什麼事？”
馬爺坐下，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開口了：“趙先生，我遇到了一件怪事。”
他開始講述。
馬爺本名馬國強，開了一家古董店，在古玩城開了二十年，業內小有名氣。三個月前，有人拿來一件東西請他鑒定——是一件青銅器，說是西周時期的。
“我一上手，就知道是真貨。”馬爺的表情變得凝重，“那東西的包漿、銹色、紋路，都對。我用儀器測過，碳十四顯示確實是兩千多年前的東西。”
趙曉點點頭，等著他繼續。
馬爺深吸一口氣：“問題在於，這東西，三個月前在拍賣會上出現過。”
“拍賣會？”
“對。嘉德的一場小拍，拍了八十萬。買家是個廣東的老闆。”馬爺皺著眉頭，“那個老闆我認識，他買回去之後，鎖在保險櫃裡，從來沒拿出來過。結果三個月後，同樣的東西，出現在我店裡。”
趙曉挑眉：“同樣的東西？不是同一件？”
馬爺搖頭：“不是。那件還在廣東老闆手裡，我打電話問過。但是我手裡這件，跟那件一模一樣——不是仿品的那種像，是一模一樣。紋路、銹色、甚至磕碰的痕跡，都一樣。”
趙曉沉默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有兩件一模一樣的東西？”
馬爺點頭：“對。而且都是真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王胖子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這……這怎麼可能？古董不都是獨一無二的嗎？”
馬爺苦笑：“按理說是這樣。所以我才覺得邪門。”
趙曉想了想，問：“那件青銅器，是什麼東西？”
“是一個青銅爵，酒器。上麵有銘文，寫著‘作父乙尊彝’。”馬爺從包裡掏出幾張照片，遞給趙曉。
趙曉接過來看了看。
照片拍得很清晰，青銅爵的造型古樸，紋飾精美，確實有西周時期的風格。銘文是典型的金文，筆畫遒勁。
他閉上眼睛，衍天之氣緩緩運轉。
照片上的青銅爵在他眼前慢慢扭曲、變化——
他“看見”了一個畫麵：一間昏暗的鑄造作坊，火光熊熊。工匠們正在澆鑄青銅器，一件又一件，一模一樣的造型，一模一樣的紋飾。
畫麵再轉：幾千年後，一個考古現場，出土了十幾件同樣的青銅爵。專家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畫麵消散。
趙曉睜開眼，眼神有些複雜。
“馬爺，”他緩緩說，“你說的這件青銅器，不是孤品。”
馬爺愣了愣：“什麼意思？”
趙曉指著照片上的銘文：“這個‘作父乙尊彝’，是西周時期常見的一種銘文格式。意思是‘為父親乙製作的酒器’。當時有一種習俗，叫‘作器’——某個貴族為了紀念祖先，會鑄造一批同樣的器物，分給族人。”
馬爺的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本來就是成批生產的？”
趙曉點頭：“對。而且這批器物的數量，可能比你想象的多。”
馬爺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為什麼我以前從來沒見過兩件一模一樣的？”
趙曉笑了笑：“因為以前出土的都是零星幾件，沒人把它們聯絡起來。而且青銅器這東西，一旦進了收藏家手裡，就很難再見麵。你見過兩件一模一樣的東西，是因為它們湊巧都出來了。”
馬爺若有所思。
王胖子在旁邊插嘴：“那這不就沒事了嗎？馬爺你收到的也是真的，廣東老闆手裡的也是真的，皆大歡喜啊！”
馬爺搖搖頭，表情依然凝重：“如果隻是這樣，我就不來找趙先生了。”
他看著趙曉，一字一句地說：“那件青銅器，我買下來了。花了八十萬。然後，它丟了。”
趙曉挑眉：“丟了？”
“對。就在我店裡，鎖在保險櫃裡，憑空消失了。”馬爺的聲音有些發顫，“監控拍不到任何異常，保險櫃沒有被撬的痕跡，鑰匙隻有我一個人有。但它就是不見了。”
王胖子張大嘴：“這……這不可能吧？”
馬爺苦笑：“我也覺得不可能。但它就是發生了。”
趙曉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件東西，你買回來之後，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
馬爺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有一次，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路過店裡的時候，聽見裡麵有動靜。我推門進去，什麼都沒看見，但感覺……感覺有人在盯著我。”
趙曉點點頭：“還有嗎？”
“還有……”馬爺皺著眉頭回憶，“有一次，我請一個朋友來看那件東西。他剛上手，突然臉色煞白，說頭暈，然後就走了。後來我問他怎麼了，他說不記得了。”
趙曉站起來，拿起外套。
“走吧，去你店裡看看。”
---
馬爺的古董店在古玩城最裡麵，位置不算好，但店麵不小，裝修得古色古香。
趙曉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那個保險櫃前。
保險櫃是德國產的，指紋加密碼，看起來非常結實。櫃門上沒有任何撬痕，四周的牆壁和地板也完好無損。
趙曉閉上眼睛，衍天之氣全力運轉。
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他“看見”了一些東西——
一團淡淡的黑氣，纏繞在保險櫃上。那黑氣很稀薄，若有若無，但確實是存在的。
黑氣延伸出去，穿過牆壁，指向古玩城的後門方向。
趙曉順著黑氣的指引，走出店門，穿過古玩城的走廊，最後停在後門的一個垃圾桶旁邊。
垃圾桶裡亂七八糟，什麼都有。趙曉蹲下來，翻了翻。
在最底下，他翻出一個破舊的布包。
開啟布包，裡麵正是那件青銅爵。
馬爺跟過來，看見青銅爵，眼睛瞪得老大：“這……這怎麼可能？！”
趙曉沒說話，隻是盯著那個布包看。
布包是粗麻布的，上麵綉著一個符號——一個圓圈，裡麵畫著三條彎曲的線。
趙曉的眼神一凝。
這個符號，他見過。
在泰國，那個三元會的老人身上，他見過一模一樣的符號。
馬爺湊過來，看見那個符號，臉色也變了：“這個……這個是……”
“你認識？”趙曉問。
馬爺點點頭，聲音有些發顫：“這個符號，我見過。三個月前，有個人來我店裡，賣一件東西。那件東西上，就有這個符號。”
趙曉看著他：“什麼東西？”
馬爺想了想：“是一件玉佩。戰國時期的。那人說是在老家挖地基挖出來的，想賣給我。我看了東西，是真的，就買下來了。後來……”
“後來怎麼了？”
馬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後來，那件玉佩，也丟了。同樣的方式，憑空消失。”
趙曉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馬爺，你被人盯上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