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回國的第三天，工作室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王胖子衝進來，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還是笑，身後跟著一個戴著口罩和墨鏡的女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活像電影裡的特工。
“曉哥！救命！”王胖子撲到趙曉麵前，“出大事了！”
趙曉正捧著一杯茶享受難得的清閑，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差點嗆著：“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動不動就出大事，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王胖子回頭指指那個女人，“這位是……是……”
女人摘下墨鏡和口罩，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趙曉愣了一下。
他認識這張臉。
電視上經常見——當紅小花旦，柳如煙，最近剛拿了個什麼最佳女主角，風頭正勁。
“趙先生，您好。”柳如煙的聲音很好聽，但透著明顯的疲憊和焦慮，“冒昧來訪，實在不好意思。”
趙曉看看她，又看看王胖子，眼神裡帶著疑問。
王胖子連忙解釋：“曉哥，如煙是我跟大臉妹直播間的榜一大姐！打賞了好幾百萬那種！她聽說你的事蹟，想請你幫忙。”
趙曉嘴角抽了抽：“榜一大姐？好幾百萬？”
王胖子訕訕一笑：“那個……如煙姐人好，支援我們創業……”
柳如煙擺擺手，打斷他：“趙先生，是我主動找胖哥的。我有件事，實在沒辦法了，想請您指點迷津。”
趙曉打量了她幾秒，指了指沙發：“坐吧。說說看。”
柳如煙坐下，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她是當紅女明星，表麵風光，但最近遇到了一件詭異的事——她的私生飯，總能精準地堵到她。
不管她去哪裡，拍戲的片場、住的酒店、甚至回老家，那些人就像長了千裡眼一樣，每次都能找到她。
“上個月，我在橫店拍戲，住的地方是臨時定的，連助理都是當天才知道。”柳如煙的聲音有些發抖，“結果第二天早上，我一開門，門口蹲著三個人，舉著我的照片，沖我笑。”
趙曉皺了皺眉：“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查了，說是粉絲自己蹲點蹲到的，沒有證據證明有人泄露我的行程。”柳如煙攥緊手指，“可是趙先生，這不正常。我一個月換了四個酒店，每次都是臨時決定，每次都有人堵我。我懷疑……我懷疑我身邊有內鬼。”
趙曉點點頭：“這個推理合理。那你找過經紀人嗎？”
柳如煙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的經紀人，跟了我八年。”
趙曉明白了她的意思——八年，感情很深，不願意懷疑，但又不得不懷疑。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找出內鬼？”
柳如煙點點頭：“胖哥說您能掐會算，一眼就能看出人的命數。我想請您看看我工作室的人，看誰……誰有問題。”
趙曉看了王胖子一眼。
王胖子縮了縮脖子：“曉哥，如煙姐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就幫幫忙嘛……”
趙曉嘆了口氣：“柳小姐，我不是不幫你。但是你得明白，算命不是萬能的。我能看出一個人的命數，但看不出一顆人心。人心這東西，比命數複雜多了。”
柳如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失望。
趙曉想了想，又說：“不過，我可以試試。但不是用算的，是用看的。”
“用看的？”
“嗯。”趙曉站起身，“你把你工作室所有人的資料給我，包括照片、生辰八字、入職時間、平時負責的工作。然後，你安排我去你工作室一趟，就說是新來的心理諮詢顧問。”
柳如煙愣了愣：“這樣可以嗎？”
趙曉笑了笑：“試試看。反正你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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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趙曉坐在柳如煙工作室的會議室裡，麵前擺著一疊資料。
柳如煙的工作室不大，總共十五個人：經紀人一個，助理三個，宣傳兩個，商務兩個，還有化妝師、司機、保鏢之類。
趙曉挨個看完了資料，又挨個“偶遇”了所有人——借著參觀的名義，跟每個人聊了幾句。
下午四點，他回到會議室，柳如煙已經在等著了。
“怎麼樣？”她急切地問。
趙曉沒說話，隻是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柳如煙被看得心裡發毛：“怎麼了？”
趙曉緩緩說：“柳小姐，你確定要我說？”
柳如煙的心一沉：“當然。”
趙曉點點頭，從資料裡抽出一張，放在她麵前。
那張照片上，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笑容溫婉，氣質優雅。
是柳如煙的經紀人，周姐。
“不可能！”柳如煙騰地站起來，“周姐跟了我八年！她對我比親姐還親！怎麼可能！”
趙曉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柳如煙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喃喃自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趙曉等她平靜了一些，才開口：“柳小姐，我說過，算命不是萬能的。我看到的，隻是一個可能性。你要不要確認，是你的事。”
柳如煙紅著眼圈看著他：“你怎麼看出來的？”
趙曉指了指照片：“她的麵相，沒問題。但她的八字，跟你犯沖。”
“犯沖？”
“嗯。你是甲木命，她是己土命。甲木克己土，你是她的貴人，跟著你能發財。但是己土反過來會克甲木的根，時間長了，你會越來越累，越來越不順。這叫‘明貴暗克’。”趙曉頓了頓，“不過這隻是命數，不代表她一定會害你。但問題在於……”
他從資料裡又抽出幾張，擺在桌上。
“這是你三個助理的八字。她們跟你都不犯沖，甚至是旺你的。但是你看看她們入職的時間——都是周姐招進來的。而且你看看這幾個人的八字，互相之間有什麼關係？”
柳如煙湊過去看，但看不懂。
趙曉指著說：“這個，是周姐的遠方表妹。這個，是周姐前夫的侄女。這個，是周姐閨蜜的女兒。”
柳如煙的臉白了。
趙曉繼續說：“你的行程，主要是誰安排的？”
柳如煙的聲音發澀：“周姐。”
“你的酒店，誰訂的？”
“周姐。”
“你的片場對接，誰負責？”
“周姐。”
趙曉攤攤手：“這就對了。泄密的人，不需要是內鬼，隻需要是那個能接觸到所有資訊的人。她可以把資訊告訴她信任的人，她信任的人再告訴粉絲。這樣就算查，也查不到她頭上。”
柳如煙癱坐在椅子上，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八年。
八年的感情，八年的信任，八年的姐妹情分。
趙曉沒有安慰她，隻是靜靜地坐著。
良久，柳如煙擦乾眼淚，抬起頭：“趙先生，謝謝你。接下來怎麼辦，我知道。”
趙曉點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說：“柳小姐，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你那個周姐，命數裡最近有災。如果她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這個災就是報應。但如果你願意放她一馬，她的災就能消。怎麼做，看你自己。”
柳如煙愣了愣，然後輕輕點頭：“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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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娛樂圈爆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新聞：
柳如煙的工作室宣佈，原經紀人周某因個人原因離職。同時，柳如煙本人宣佈，將暫停工作三個月，出去旅行散心。
新聞下麵，評論區一片惋惜，但也有人猜測是不是工作室內部出了什麼問題。
趙曉看著這條新聞，笑了笑，關掉手機。
王胖子坐在他對麵，一臉崇拜：“曉哥，你真是太神了！那個周姐真的有問題！如煙姐說，查出來之後，周姐自己承認了，說是因為家裡欠了債，才把行程賣給私生飯的。但是如煙姐沒追究，還給了她一筆錢，讓她還債。”
趙曉點點頭，沒說話。
王胖子湊過來：“曉哥，你說那個周姐的災，到底消了沒有？”
趙曉瞥了他一眼：“你想知道？”
“想啊！”
“那我告訴你，消了。”趙曉慢悠悠地說，“她出賣柳如煙，本來是要遭報應的。但柳如煙放了她一馬，這個報應就轉成了別的。比如……”
“比如什麼？”
趙曉想了想，突然笑了：“比如，她以後再也找不到比柳如煙更好的老闆。”
王胖子愣了愣，然後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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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趙曉正準備關門出去吃碗麪，林雪來了。
她穿著一身便裝，手裡提著一袋水果，表情有些不自然。
趙曉看著她，樂了：“喲，林警官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還帶水果？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雪瞪了他一眼，把水果往桌上一放：“別貧嘴。我是來道謝的。”
“道謝？謝什麼？”
“那個王浩的事。”林雪坐下，難得地露出一點笑容，“他最近沒再騷擾我了。聽說王局給他介紹了別的姑娘，他忙著相親呢。”
趙曉點點頭：“好事啊。那姑娘怎麼樣？”
“不知道，但聽說挺厲害的，是個律師。”林雪頓了頓，“王局跟我說，上次的事，他替王浩道歉。他還說……”
“說什麼？”
林雪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古怪：“他說，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你幫忙。”
趙曉笑了：“王局這是把我當免費勞動力了？”
林雪沒接茬，沉默了幾秒，突然問：“趙曉，你那個泰國的事，辦完了？”
趙曉點點頭：“辦完了。”
“那個組織……還會來找你麻煩嗎？”
趙曉看著她，眼神有些意外：“林警官，你這是……真關心我？”
林雪臉一紅，但沒像以前那樣炸毛，隻是別過頭去：“隨便問問。”
趙曉笑了，笑得很開心。
“放心吧，”他說，“他們不會來找我麻煩。那個老頭是聰明人，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林雪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那你是什麼人？”
趙曉想了想，認真地說：“一個算命的。”
林雪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行了，我走了。你……保重。”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說：“那個水果，是我媽讓我帶的。她說謝謝你。”
趙曉愣了愣：“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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