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趙曉被手機震醒。
他眯著眼睛摸過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林雪的號碼。
“喂……”他有氣無力地開口，“林警官，現在是淩晨兩點，有什麼事不能等天亮了再說嗎？”
“趙曉，你讓我找的那個女孩找到了。”林雪的聲音很平靜，但趙曉聽出了一絲異樣，“在江邊，紅色橋下。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她說，她不想見周曉峰。我們勸了半天，她就是不回。周曉峰現在跪在橋頭，都快跪了一個小時了。”
趙曉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把電話給她。”
“誰？”
“那個女孩。”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一個女孩的聲音，沙啞，疲憊，帶著明顯的抗拒：“喂？”
“蘇小雨？”趙曉問。
“你是誰？”
“我叫趙曉，一個算命的。”趙曉的聲音很平靜，“周曉峰來找過我，讓我幫忙找你。現在找到了，我可以交差了。但是有句話，我想單獨跟你說。”
蘇小雨沒說話。
趙曉繼續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周曉峰那個混蛋，喝多了說那些混賬話，他該死。你為他付出那麼多，他憑什麼？對不對？”
蘇小雨的呼吸急促起來。
“但是蘇小雨，我問你一個問題。”趙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真的想好了嗎？從今以後，這個人跟你再也沒有關係。他的好，他的壞，他每天早上給你買的豆漿油條，他半夜陪你加班時打瞌睡的樣子，他第一次牽你手時手心裡的汗——所有這些，你都不要了？”
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我沒說你一定要原諒他。”趙曉繼續說，“有些傷害，原諒不了就是原諒不了。但是蘇小雨，你得想清楚，你是真的不要他了，還是隻是希望他認錯、他後悔、他以後對你好？”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趙曉看著手機螢幕，苦笑了一下。
他躺回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我他媽一個算命的，怎麼還幹上情感諮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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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趙曉剛開啟工作室的門，就看見門口蹲著兩個人。
周曉峰和蘇小雨。
兩人手拉著手，雖然眼睛都腫得像核桃，但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周曉峰一見趙曉，噌地站起來，拉著蘇小雨就要往下跪。
趙曉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別別別！我這兒不興這個！”
周曉峰眼圈又紅了：“趙先生，謝謝您！要不是您，我跟小雨就……”
蘇小雨也紅著臉，小聲說：“趙先生，謝謝您昨晚那番話。我想通了。”
趙曉擺擺手：“想通就好，想通就好。進去坐？”
兩人跟著他進了工作室。
趙曉給他們倒了水，坐下，看著這對小情侶。
周曉峰握著蘇小雨的手，鄭重其事地說：“趙先生，我們商量好了，想請您給我們合個八字，挑個結婚的好日子。”
趙曉愣了愣：“結婚？”
蘇小雨點點頭，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嗯。我想明白了，曉峰是有錯，但他認錯了，也願意改。這世上哪有不吵架的情侶？關鍵是他值不值得我原諒。”
趙曉看著蘇小雨，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蘇小雨，你是個聰明人。”他說，“行，這活兒我接了。”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個舊舊的黃曆，又讓兩人報了生辰八字，裝模作樣地掐指算了半天。
最後，他抬起頭：“明年五月二十號，是個好日子。宜嫁娶，宜納彩，宜安床。關鍵是，那天週六，你們朋友都能來。”
周曉峰一愣：“五月二十號？那不就是……”
“對，520。”趙曉眨眨眼，“雖然有點俗，但俗得喜慶。”
兩人都笑了。
周曉峰從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雙手捧著放在桌上：“趙先生，這是謝禮。您一定要收下。”
趙曉瞥了一眼，厚度至少有兩萬。
他伸手，把紅包收了，這兩天可不能白忙活。
送走兩人後，趙曉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手機響了。
是王胖子打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詭異：“曉哥，你猜誰來找我了？”
“誰？”
“陳總！就那個兒子中邪的房地產老闆！他說要見我，想讓我幫忙約你，說有重要的事。”
趙曉挑了挑眉：“什麼事？”
“他沒說。但是看那表情，挺著急的。而且……”王胖子壓低聲音，“他身邊跟著兩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西裝墨鏡，跟保鏢似的。”
趙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讓他下午三點來工作室。”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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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整，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工作室門口。
陳總從車上下來，身後果然跟著兩個西裝男，戴著墨鏡，麵無表情。
趙曉站在門口，看著這陣仗，樂了：“陳總，您這是來砸場子的還是來算命的？”
陳總連忙擺手，回頭對那兩個西裝男說：“你們在車裡等著。”
兩個西裝男對視一眼，點點頭，退回車裡。
陳總跟著趙曉進了工作室，坐下，臉色凝重。
“趙先生，我遇到麻煩了。”他開門見山。
趙曉給他倒了杯水：“什麼麻煩？”
陳總深吸一口氣：“有人要殺我。”
趙曉的動作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倒水：“說說看。”
陳總開始講述。
那天趙曉救了他兒子之後，他本來想好好感謝趙曉，但公司突然出了點事，他就先回去處理了。結果第三天，他收到一封信。
信是手寫的，隻有一句話：
“多管閑事的人，活不長。”
信的落款，是一個奇怪的符號——一個圓圈裡麵畫著三條彎曲的線，像是一個簡化版的太極圖，又像是一個扭曲的人臉。
陳總當時沒在意，以為是誰的惡作劇。結果第二天，他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剎車失靈，差點出車禍。
第三天，他的辦公室被人潛入，辦公桌上放著一張照片——是他兒子的照片，上麵用紅筆畫了一個叉。
“我報警了。”陳總的聲音有些發抖，“警察查了，但什麼都查不出來。那個符號，他們也不認識。我沒辦法，聽王胖子在網上說的那麼厲害，隻能來找您。”
趙曉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那封信，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半天。
衍天之氣緩緩運轉，那個符號在他眼中開始扭曲，變形，最後變成了一個畫麵——
一間昏暗的屋子，煙霧繚繞。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中間擺著一個祭壇。祭壇上，是一個草紮的人偶，人偶上貼著一張紙條，寫著陳總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一個人拿起一根針，刺向人偶的心臟。
畫麵消散。
趙曉睜開眼，臉色有些凝重。
“陳總，”他緩緩說，“這事兒，警察管不了。”
陳總臉色一白：“那……那怎麼辦？大師，您要是解決了我給您500萬酬金！”
趙曉看著他，點了點頭，問：“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不是普通的得罪，是那種……特別深的那種。”
陳總想了半天，搖搖頭：“我做生意這麼多年，得罪的人肯定有，但都是商場上的正常競爭，不至於要命吧？”
趙曉又問：“那你有沒有去過什麼地方？或者參加過什麼奇怪的聚會？”
陳總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麼：“有！三個月前，我一個生意夥伴帶我去過一個地方。說是……說是請了一個大師，可以幫人改運。我當時沒在意，就跟著去看了看。”
“什麼地方？”
“在郊區，一個私人會所。那個大師……看起來挺邪門的，穿著黑袍子，說話怪怪的。他當時看了我一眼，說我命中有一劫，需要他幫忙化解。我沒信，就走了。”
趙曉點點頭：“那個生意夥伴是誰？”
陳總猶豫了一下，報了一個名字。
趙曉記下，又問：“你兒子現在在哪兒？”
“我把他送出國了，暫時避一避。”
趙曉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陳總，這事兒我接了。但是有一個條件。”
“您說！”
“從現在開始，你的一切行動，都要聽我的。”
陳總連連點頭：“沒問題！”
趙曉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輛黑色賓士，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輕聲說，“很久沒遇到這麼有意思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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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陳總後，趙曉給林雪打了個電話。
“林警官，幫我查個人。”
林雪在電話那頭愣了幾秒：“你讓我幫你查人？我是警察，不是私家偵探。”
“那你就當是協助破案。”趙曉報了一個名字，“這個人，三個月前帶陳總去過一個私人會所。陳總現在被人盯上了，懷疑跟那個會所有關。”
林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趙曉，你到底在摻和什麼事？”
趙曉笑了笑：“沒什麼，就是幫人算個命。”
“算命能算出人命來？”
“這不正要查嘛。”
林雪嘆了口氣：“行了，我幫你查。但是趙曉，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如果真有什麼事，第一時間通知我。別自己硬扛。”
趙曉愣了愣，然後笑了：“林警官，你這是關心我？”
“滾！”
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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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林雪的訊息來了。
“你讓我查的那個人，叫馬德明，是做進出口貿易的。三年前公司差點倒閉，後來突然起死回生，現在身家過億。他的朋友圈裡，確實有幾個人跟一個叫‘三元會’的組織有關係。”
“三元會？”
“嗯。一個很隱秘的組織，打著傳統文化研究會的旗號，實際上搞的是些封建迷信的東西。我們之前查過，但沒查出什麼大問題。他們的活動地點，就是你說的那個郊區私人會所。”
趙曉若有所思：“還有什麼？”
“還有，馬德明三個月前，確實帶陳總去過那個會所。而且……”林雪頓了頓，“陳總走後沒多久，馬德明就跟三元會的人走得很近。有傳言說，他在裡麵投了一大筆錢。”
趙曉點點頭：“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林警官，”趙曉認真地說，“這件事，你別再查了。交給我。”
“趙曉！”
“相信我。”趙曉說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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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陳總再次來到趙曉的工作室。
這一次，他沒有帶保鏢，一個人來的，但臉色比上次還難看。
“趙先生，又出事了。”他把手機遞給趙曉，“今天早上收到的。”
手機螢幕上是一條簡訊：
“七天之內，準備五千萬。否則，你兒子回不來。”
簡訊下麵，是一張照片——他兒子在國外租住的公寓門口，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徘徊。
陳總的手在發抖：“我打電話給兒子，他手機一直關機。我讓國外的朋友去他住的地方看，說他已經兩天沒回去了。趙先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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