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趙曉的臉上畫出一道金線。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繼續睡。
手機響了。
沒接。
又響了。
還是沒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趙曉終於忍無可忍,摸過手機,看都沒看就接通:“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起床,有事下午說,沒事掛了。”
“趙曉!你現在有沒有時間?”電話那頭傳來林雪的聲音,聽上去雖然是問句但是語氣也比較強勢“來一趟派出所行不行?有一起靈異事件需要你”
趙曉眯著眼睛看了看手機螢幕——早上七點二十三分。
“林警官,”他有氣無力地說,“你們派出所是二十四小時營業,但我不是啊。我這剛睡著……”
“少廢話!半個小時內不到,我就以妨礙公務罪把你抓進來!”
“妨礙公務?我什麼都沒幹怎麼就妨礙……再說了,我又不是警察不是你們下屬的!我要抗議”
電話掛了。
趙曉盯著手機看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認命地爬起來。
二十分鐘後,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城南派出所門口。
林雪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旁邊站著老周,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什麼情況?”趙曉打著哈欠問,“又有人中邪了?”
林雪沒說話,拉著他就往裡走。
老周跟在後麵,小聲解釋:“小趙,這回的事兒有點邪門。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審訊室裡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工裝,滿臉驚恐,雙手捧著一次性紙杯,紙杯裡的水一直在抖。
趙曉在對麵坐下,打量了他幾眼。
“這位是?”
“張建國,計程車司機。”林雪關上門,“昨天晚上,他拉了一個客人。客人下車後,他發現客人落了一個包在車上。他開啟包想看看有沒有聯絡方式,結果……”
“結果什麼?”
張建國抬起頭,眼睛裡的驚恐還沒消散:“結果……那個包是空的。”
趙曉愣了愣:“空的?那有什麼好怕的?”
“不是普通的空!”張建國的聲音開始發抖,“那個包,開啟之後,裡麵是黑的!不是黑色的布,就是……就是一團黑!然後我就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話,說什麼‘別多管閑事’……我嚇得把包扔出車外,開著車就跑!跑出去老遠,我纔敢停下來。再回去找那個包,已經不見了!”
趙曉眨眨眼,轉頭看林雪:“就這?”
林雪皺眉:“什麼叫‘就這’?一個空包會說話,這不詭異嗎?”
趙曉沒理她,繼續問張建國:“你昨晚喝酒了沒?”
“沒、沒有。”
“吸毒呢?”
“怎麼可能!”
“那你最近有沒有熬夜?睡眠怎麼樣?”
張建國愣了一下:“最近……最近是睡得不太好,跑夜班嘛,黑白顛倒……”
趙曉點點頭,又問:“你說的那個包,是什麼顏色的?什麼材質?”
“黑色的,就是那種……那種普通的帆布包。”
趙曉站起身,拍拍手:“行了,基本清楚了。”
林雪和老周對視一眼,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清楚了?清楚什麼了?”
趙曉嘆了口氣:“林警官,你們派出所是不是從來沒給民警上過心理學課?”
“什麼意思?”
“這個,”趙曉指了指張建國,“典型的疲勞駕駛引起的幻覺。黑白顛倒,睡眠不足,大腦長期處於應激狀態,再加上晚上開車光線昏暗,很容易產生幻覺。那個包八成是真的,但裡麵的黑和說話聲,都是他自己腦補的。”
張建國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道理。我以前跑長途的時候,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開著開著,就覺得路邊有人招手,停下來一看,什麼都沒有。”
林雪還是不太信:“那他說回去找包的時候包不見了呢?”
“被人撿走了唄。”趙曉聳聳肩,“大半夜的,一個包扔在馬路上,過路的人看見撿走,多正常。”
張建國急了:“可是我真的聽見有人說話!”
趙曉看著他,認真地說:“師傅,你是不是最近壓力特別大?家裡有事?”
張建國表情一僵,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兒子……今年高考,成績不太好,想上個好大學得花不少錢。我老婆身體也不好,常年吃藥。我就想著多跑幾趟夜班,多掙點……”
趙曉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睡一覺。錢的事兒,慢慢來。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張建國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林雪站在一旁,表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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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張建國後,林雪把趙曉拉到一邊,小聲問:“你怎麼知道他家裡有事?”
趙曉翻了個白眼:“林警官,你審問的時候能不能仔細看看嫌疑人?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戒指,但戒指下麵有一圈白印,說明最近剛摘下來過。為什麼摘?要麼離婚了,要麼老婆住院不方便戴。他錢包裡露出一張照片的一角,是個男孩子的學生照,十七八歲的樣子。他穿的工作服,袖口磨破了,但洗得很乾凈,說明家裡有個細心的人在照顧——應該是他老婆。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穿著乾淨但破舊的衣服,戴著婚戒但有摘過的痕跡,錢包裡放著兒子的照片,淩晨還在跑夜班——不是家裡有困難是什麼?”
林雪聽得目瞪口呆。
老周在一旁豎起大拇指:“小趙,你這觀察力,不當警察可惜了。”
趙曉嘿嘿一笑:“當警察太累,還是當神棍輕鬆。對了,這事兒算解決了吧?我能回去睡覺了嗎?”
“等等。”林雪又叫住他。
趙曉回頭:“又怎麼了?”
林雪咬著嘴唇,表情扭捏。
趙曉一看這表情,樂了:“林警官,你這是……有事求我?”
“誰求你了!”林雪立刻炸毛,“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老周在旁邊憋著笑,替她說了:“就是昨天那個王局的外甥,今天又約她了。”
趙曉恍然大悟,看著林雪:“你不是說推掉了嗎?”
“今天是推不掉了!”林雪有點煩躁,“王局親自組的局,說是家庭聚會,讓我必須去。那個……那個王浩也在。”
“王浩?王局的外甥?”
“嗯。”林雪悶聲說,“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王局是我領導,對我挺照顧的,我不能不給麵子。但是那個王浩……我實在是不喜歡。”
趙曉摸著下巴想了想:“家庭聚會,幾點?”
“今晚六點。”
“在哪兒?”
“王局家裡。”
趙曉點點頭,突然問:“王局老婆叫什麼名字?”
林雪一愣:“你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
林雪想了想:“好像叫……李秀英?”
趙曉掏出手機,劈裡啪啦按了一通,然後收起手機,拍拍林雪的肩膀:“行了,晚上放心去。記住,去了之後,多跟你領導老婆聊天,少理那個王浩。如果王浩非要湊過來,你就問他一句話。”
“什麼話?”
“你就問他:‘你媽最近身體還好嗎?’”
林雪一臉懵:“這……這是什麼意思?”
趙曉神秘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打著哈欠往外走。
老周追上去:“小趙,你這就走了?不解釋清楚?”
趙曉頭也不回地揮揮手:“解釋清楚了還有什麼意思?周叔,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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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趙曉正躺在工作室的沙發上刷手機,門被人一把推開。
林雪衝進來,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笑的。
“趙曉!”
趙曉懶洋洋地抬起頭:“怎麼?約會愉快嗎?”
“愉快個鬼!”林雪一屁股坐在他對麵,“你讓我問的那句話,簡直是……”
“簡直是殺手鐧?”
林雪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是不知道,我問完那句話,王浩的臉都綠了!”
趙曉嘿嘿一笑:“說說,怎麼個綠法?”
林雪開始講述。
晚上的家庭聚會,一切如常。王局和夫人李秀英熱情招待,王浩也表現得彬彬有禮,不停地給林雪夾菜、倒飲料。
林雪心裡彆扭,但礙於王局麵子,隻能應付著。
吃到一半,王浩又開始獻殷勤,問她喜歡什麼電影,週末有沒有空。
林雪想起趙曉的話,深吸一口氣,問:“王浩,你媽最近身體還好嗎?”
話音落下,整個餐桌安靜了。
王浩的表情僵在臉上,那笑容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王局和夫人李秀英對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自然。
王浩乾笑兩聲:“我媽?我媽身體挺好的啊,謝謝林警官關心。”
林雪按照趙曉教的,繼續追問:“那就好。我前幾天在商場看見一個阿姨,長得跟你挺像的,還以為是阿姨呢。可能是認錯人了。”
王浩的臉色更難看了。
王局咳嗽一聲,岔開話題:“來來來,吃菜吃菜。”
但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聚會結束後,林雪送王局夫婦出門的時候,李秀英拉著她的手,小聲說:“小林啊,你是個好姑娘。阿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王浩那孩子……家庭情況有點複雜。他爸媽早就離婚了,他跟他媽過。他媽那個人吧……不太好相處。你要是真跟王浩在一起,以後有的受。”
林雪一臉“震驚”:“阿姨,我跟王浩沒什麼,就是普通同事……”
李秀英拍拍她的手:“那就好,那就好。”
聽完林雪的講述,趙曉笑得在沙發上打滾。
林雪瞪著他:“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你怎麼知道王浩他媽有問題?”
趙曉笑夠了,擦擦眼淚,慢悠悠地說:“林警官,你昨天跟我說那個王浩是王局外甥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按常理,外甥追姑娘,舅舅幫忙牽線很正常,但親自組局‘家庭聚會’就有點過了。除非……這個外甥跟舅舅家的關係不一般。”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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