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張局那所謂的編外諮詢師之後,趙曉的小日子,又回到了最舒服的狀態。
每天睡到自然醒,往老闆椅上一癱,冰鎮可樂往桌角一放,瓜子殼堆成小山。
有人來算命,就開口指點兩句;沒人來,就刷刷手機,曬曬太陽,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自在。
林雪和王胖子倒是沒少來騷擾他。
一會兒發個訊息問那火災冤魂的事有沒有後續,一會兒又說局裡又遇到什麼奇案怪案,旁敲側擊想讓他出手。
趙曉一律回:
“沒空,忙著嗑瓜子。”
他心裡清楚得很。
有些事,點到為止即可。
二十年前的縱火案真相,張敬山既然答應親自督辦,那就一定會查。
他隻需要等一個結果,等一個公道,不需要天天追在警察屁股後麵。
他是神算,不是神探。
更不是他們公安局編外的打工仔。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趙曉剛把一瓶可樂喝到見底,手機突然響了。
不是林雪,不是王胖子,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他瞥了一眼,沒接。
陌生電話,要麼是推銷,要麼是求算命,他今天沒心情。
可對方像是跟他杠上了,掛了又打,掛了又打,一連打了七八個。
“嘖。”
趙曉不耐煩地抓過手機,按下接聽,語氣懶洋洋的:
“有事說事,沒事別耽誤我曬太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哭腔、又怕又急的女聲,聲音都在發抖:
“大師……您、您是不是趙大師?我、我是別人推薦來的,我家裡……家裡真的出事了!求您救救我!”
趙曉挑了挑眉。
聽這聲音,怨氣不淺,陰氣更重。
不是普通的丟錢丟東西。
“說說看,怎麼了。”
女人深吸一口氣,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
“我、我住在錦綉花園小區,這半個月,我們家一到半夜十二點,就聽見女人哭……嗚嗚咽咽的,就在陽台外麵,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開始我以為是風吹的,後來我老公起來看,什麼都沒有。可那哭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就貼在玻璃上哭!”
“我們晚上不敢睡覺,不敢開陽台門,燈一整夜都不敢關。我孩子才五歲,天天半夜被嚇醒,哭著說看到穿紅衣服的阿姨站在窗外……”
說到這裡,女人已經泣不成聲:
“我們找過物業,物業說什麼都沒有。找過保安,巡邏了好幾圈,連個人影都沒看見。我們又找了看風水的,來了好幾個,一進我們家門,臉色就白了,唸了兩句咒就跑,說不敢管,管不了……”
“大師,我真的沒辦法了,再這樣下去,我們一家人都要瘋了!求您過來看看吧,多少錢我都給!”
趙曉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半夜哭聲、紅衣鬼影、小孩能見、風水先生不敢管。
標準的橫死冤魂。
而且怨氣極重。
他慢悠悠開口:
“地址。”
女人連忙報上地址:錦綉花園小區,13棟,1402室。
趙曉記下,淡淡道:
“等著,晚上過去。”
掛了電話,王胖子剛好從外麵拎著一堆零食進來,一進門就嚷嚷:
“曉哥,誰啊?又有生意?這次是算財運還是算姻緣?”
趙曉抬眼:
“算鬼命。”
王胖子手裡的袋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曉哥,咱、咱能不能接點正常人的生意?我最近總做噩夢,再跟你去撞鬼,我真要瘦了!”
趙曉瞥他一眼:
“瘦點好,陽氣足。”
“……”
傍晚七點,天色剛暗。
趙曉抓起鴨舌帽往頭上一扣,揣了半包瓜子,領著一臉苦大仇深的王胖子,出門了。王胖子每天除了去直播,順路幫忙宣傳以外,就是跟著曉哥混。趙曉也不虧待他,每次大單都有提成。
錦綉花園在市區算是中檔小區,環境不錯,綠化也好,按理說,不該是陰氣聚集的地方。
可兩人剛走到13棟樓下,趙曉就停下腳步。
空氣明顯冷了一截。
明明是暖和的天氣,風一吹,卻帶著一股刺骨的涼。
樓道口的感應燈,明明沒人,卻一閃一閃,明明滅滅,像鬼眨眼。
王胖子縮著脖子,緊緊跟在趙曉身後,聲音發顫:
“曉哥……我、我感覺有人在看我……後背涼颼颼的……”
趙曉沒回頭,隻是淡淡道:
“別看身後。”
王胖子差點哭出來:
“你不說我還好,你一說我更想回頭了!”
兩人進了電梯,按下14樓。
電梯上升的時候,燈光忽明忽暗,電流發出“滋滋”的異響。
王胖子死死貼著牆壁,眼睛瞪得溜圓。
趙曉卻像沒事人一樣,嗑著瓜子,哢嚓哢嚓。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啟。
14樓走廊。
燈光昏暗,安靜得可怕。
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混著淡淡的香水味,飄在空氣裡。
1402室門口,一個穿著居家服的女人,眼眶通紅,臉色慘白,早就等在那裡。
看到趙曉,她像是看到救命稻草,立刻上前:
“大師!您可來了!”
這女人叫周蘭,就是打電話的那個。
她身邊站著一個麵色憔悴的男人,應該是她老公張強。
兩人把趙曉和王胖子迎進門。
一進屋,王胖子立刻打了個寒顫。
屋裡比外麵更冷。
像是空調開到了最低,卻又不是風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陰寒。
客廳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開得很亮,卻依舊驅散不了那股壓抑。
周蘭聲音發抖:
“大師,您、您感覺到了嗎?從下午開始,家裡就冷得不正常……”
趙曉沒說話,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陰氣,全部集中在陽台。
他走到陽台門口,伸手,剛要拉開玻璃門。
周蘭嚇得一把拉住他:
“大師!別開!一到晚上,千萬不能開陽台門!”
趙曉淡淡看她一眼:
“不開門,怎麼把她請走?”
“她……她真的在?”周蘭聲音都在抖。
“不僅在,”趙曉語氣平靜,“還在看著我們。”
話音剛落。
“嗚——”
一聲若有若無的哭泣,輕飄飄地,從陽台外麵傳了進來。
不是風。
是女人的哭聲。
清晰,幽怨,刺骨。
周蘭和張強瞬間臉色慘白,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王胖子更是直接捂住嘴,才沒叫出聲。
趙曉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沒聽見。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客廳:
“哭夠了沒有?”
“進來。”
空氣,瞬間死寂。
哭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
“嘩啦——”
陽台的窗簾,無風自動,猛地往兩邊散開!
緊閉的陽台玻璃門,毫無徵兆地,自己開了一條縫!
一股更冷的陰風,順著縫隙灌了進來。
燈光猛地一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頭皮發麻,死死盯著那道門縫。
趙曉往前一步,推開陽台門。
陽台上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
周蘭顫聲:
“大、大師……她、她人呢?”
趙曉目光落在陽台角落一個落灰的毛絨玩具上。
那是個紅色的布娃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指了指:
“在那。”
周蘭和張強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那個布娃娃,是他們前幾天打掃衛生,從陽台櫃子裡翻出來的,不知道是誰留下的,正準備扔掉。
趙曉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布娃娃。
體內衍天之氣悄然運轉。
一縷淡金色的氣息,無聲無息蔓延開來,籠罩整個陽台。
瞬間。
畫麵湧入腦海。
一個年輕女人,二十齣頭,穿著一身紅裙,長相清秀,眼神卻帶著絕望。
她站在這個陽台,哭了一夜。
然後,翻身一躍。
墜樓而亡。
死的時候,穿著紅裙,戴著紅色髮夾,手裡還攥著這個紅色布娃娃。
是穿著一身紅,橫死在這棟樓。
怨氣不散,執念不消。
趙曉收回手,站起身,回頭看向張強和周蘭。
“這房子,你們買的是二手房?”
張強連忙點頭:
“是……是去年買的,之前的房主急著出手,價格很便宜,我們沒多想就買了……”
“上一任房主,是不是有個女兒,在這裡跳樓自殺了?”
張強臉色一白:
“我、我們不知道啊!中介根本沒說!隻說房主出國了,急著賣房子!”
趙曉淡淡道:
“死的就是那個女兒。”
“二十三歲,感情受挫,被人騙財騙色,最後在這裡,穿著紅裙,跳下去了。”
“死的時候,沒人幫她,沒人理她,連個收屍的親人都沒到場。”
“她怨氣太重,走不了,一直困在這14樓,困在這個陽台。
你們住進來,佔了她的地方,她自然要鬧。”
周蘭嚇得眼淚直流:
“大師……那、那她會不會害我們?她會不會……”
“她沒想害你們。”趙曉打斷她。
“她隻是委屈。
隻是想找個人,聽她說說話。
隻是想讓別人知道,她死得有多冤。”
話音剛落。
“嗚——!!”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哭聲,驟然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輕飄飄的,而是就在客廳裡!
燈光瘋狂閃爍!
窗戶砰砰作響!
桌子上的水杯,“哐當”一聲倒在地上,碎成幾片!
王胖子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來了來了來了!真的來了!曉哥救我!”
張強和周蘭更是嚇得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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