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太陽曬得人昏昏欲睡,趙曉的工作室卻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陰涼。他剛把一瓶冰鎮可樂灌下半瓶,王胖子就喘著粗氣撞開門,身後跟著的,是林雪那張一貫冷硬、今天卻多了幾分凝重的臉。
“曉哥,出事了。”林雪把手裡的資料夾往桌上一放,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敲了敲,“城西棚戶區那樁案子,蘇明遠自首後,局裡高層很重視。尤其是……張副局長,他聽說了你之前幫我們破周海案、還精準定位陳桂蘭屍骨的事,特意讓我把你請過去,有個特殊的案子,想跟你聊聊。”
趙曉挑了挑眉,把可樂瓶往桌上一放,發出輕微的“咚”聲。他靠在老闆椅裡,指尖摩挲著瓶身的涼意,語氣慢悠悠的:“張副局長?多大的官?比蘇明遠那身家還大?”
“那是自然。”王胖子在一旁插嘴,胖手比劃著,“張局是咱們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分管全市刑偵,手底下管著上千號警察,權大著呢!曉哥,這次可是天大的麵子,張局親自點名,你可得好好表現!”
林雪瞪了王胖子一眼,轉頭看向趙曉,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懇求:“趙曉,這次不是普通的案子,局裡也不想鬧大。你放心,不是讓你直接參與破案,就是……以一種特殊的身份,幫我們分析一些情況。”
她刻意迴避了“算命”“通陰陽”這些詞,換成了“分析情況”,畢竟,把一個“神棍”請到公安局,傳出去總不好聽,更何況是張副局長這樣的高層。
趙曉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行,去看看。反正今天也沒別的生意,總比在這裡嗑瓜子強。”
他換上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戴上鴨舌帽,把臉遮了大半,跟著林雪和王胖子出了門。工作室的門沒鎖,隻是輕輕掩上,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像極了他此刻看似隨意、實則藏著千絲萬縷的人生。
市公安局坐落在市中心,高樓林立,莊嚴肅穆。門口的警察荷槍實彈,眼神銳利,普通人路過都忍不住放慢腳步。趙曉跟著林雪走進大門,卻絲毫沒有侷促,反而像逛自家後院一樣,東張西望,嘴裡還嗑著剛從口袋裡摸出來的瓜子。
“趙曉,你注意點形象,這是公安局,不是你工作室。”林雪壓低聲音提醒,她還是第一次帶這麼“隨性”的客戶來局裡,生怕張局覺得趙曉不靠譜。
趙曉撇撇嘴:“形象能當飯吃?我靠的是實力,又靠臉吃飯。”
林雪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帶著他穿過辦公區,往頂層的副局長辦公室走去。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傳來的腳步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水和紙張混合的氣息,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走到辦公室門口,林雪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張局,人帶來了。”
“進來。”
一個低沉有力的男聲從屋裡傳來,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不怒自威。
林雪推開門,側身讓趙曉先走。趙曉抬眼走進辦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男人。
男人約莫五十多歲,頭髮梳得整齊,夾雜著幾縷銀絲,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氣質儒雅,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是城西棚戶區專案的相關資料。
這兩位,一位是市公安局副局長張敬山,另一位,是市住建局的李局長,也是蘇明遠專案的監管負責人。
張敬山的目光落在趙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輕人穿著隨意,戴著鴨舌帽,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帶著幾分散漫。但林雪之前跟他彙報過,說趙曉雖然年輕,卻有著超乎常人的洞察力,連周海案的屍骨位置、蘇明遠的秘密都能精準算出來。
他壓下心底的一絲疑慮,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你就是趙曉?林雪說,你能通過一些特殊的方式,幫我們找到案件的關鍵線索?”
趙曉把鴨舌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平靜的臉,走到沙發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顆橘子,剝開皮,慢悠悠地吃著:“張局過獎了。我這不算算命,就是靠一種……特殊的感知能力,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聲音。”
他刻意模糊了“衍天之氣”的說法,用“感知能力”來代替,既符合林雪的鋪墊,也不會讓這些高層覺得太過匪夷所思。
張敬山點了點頭,示意林雪把檔案遞過來。林雪把一份厚厚的資料夾放在趙曉麵前,裡麵是最近半個月來,市郊區接連發生的幾起離奇失蹤案的資料。
“這幾起案子,都發生在郊區的廢棄工廠區。”張敬山的手指在檔案上輕輕點了點,“失蹤的都是附近的流浪漢和偶爾路過的路人,一共五個人。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沒有留下任何指紋、足跡,甚至連監控都沒有拍到任何異常。我們排查了半個月,一點線索都沒有,案子陷入了僵局。”
李局長在一旁補充道:“而且,那片廢棄工廠區,之前是一片老居民區,二十年前,因為一場大火,整個片區的人都搬走了,據說當時死了不少人,一直傳著鬧鬼的說法。我們懷疑,是不是跟當年的火災有關?”
趙曉拿起檔案,快速翻閱起來。他的眼神掃過每一頁,指尖輕輕劃過紙張,體內的衍天之氣悄然運轉,一縷淡金色的氣息如同細流般,在檔案和辦公室的空氣中緩緩流淌。
衍天之氣觸碰到檔案的瞬間,趙曉的腦海裡,湧入了大量模糊的畫麵和淒厲的哭喊。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個深夜,狂風暴雨,雷電交加。
一片老舊的居民區裡,一棟破舊的居民樓突然起火,火勢兇猛,瞬間吞噬了整個樓層。
裡麵住著的,大多是老人和窮苦的打工者,他們被困在樓裡,拍打著窗戶,拚命呼救,卻無人應答。
有人想救火,卻被火勢逼退;有人想逃生,卻被倒塌的牆體砸中。
最終,整個居民樓被燒成一片廢墟,十七人葬身火海,無一人生還。
而這場大火的起因,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縱火!
當時的片區負責人,為了掩蓋自己監管不力、收受賄賂的罪行,故意拖延救援,甚至封鎖了訊息,對外宣稱是“居民用電不當引發的意外火災”。
那些死去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為害死的。
他們的怨氣,凝聚在那片廢墟裡,二十年來,從未消散。
最近,那片廢棄工廠區重新開始動工,要修建新的物流園。
施工隊進場的第一天,就有人在工地裡看到了穿著舊衣裳、渾身是火的鬼影,嚇得連夜逃跑。
而那五名失蹤者,都是在靠近火災廢墟的地方失蹤的。
趙曉放下檔案,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眼神平靜地看向張敬山和李局長,語氣淡淡:“這不是普通的失蹤案”
他的話一出,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張敬山的眼神猛地一凝,李局長也放下了手裡的筆,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他們雖然懷疑跟火災有關,卻沒想到,趙曉說得如此肯定。
張敬山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質疑,“趙曉,我們是警察,隻相信證據,不相信鬼神。你能不能用科學的角度,解釋一下這些失蹤案?”
趙曉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支筆,輕輕扔在桌上。
筆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了張敬山的辦公桌前。
“張局,你信不信,這支筆,現在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我這邊推?”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