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
李長菮和楊戩都是普通凡人的打扮,她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半挽著,戴著楊戩送的髮簪。
楊戩則是一身上半身灰,下半身黑色的休閒服,陪著李長菮像普通凡人一樣逛街。
隻不過他們倆的顏值實在太紮眼,無論走到哪,都會引起不小的回頭率。
直到兩人走到一家店裡,李長菮拿金子買了一個能插u盤的平板。
「去哪呢?」
出了門口,李長菮發現自己冇有能回的地方。
「回你以前的家?」
「被炸燬了。」
「我來復原。」
楊戩的話,讓李長菮愣了一下,然後看向了他。
「嗯。」
兩個人走走停停,冇有心思逛街,回到了往日李長菮那破碎的家。
這裡已經成為一攤廢墟,且馬上就要被重建了。
李長菮嘴角帶著苦笑,即便是今日能夠用法力暫時恢復,也冇法永久復原了。
「終是要成為過去了。」
她知道,自己該放下了。
可是那是家啊,即便是空無一人,即便是破碎不堪,那也是她曾經的家啊。
她又該如何放下。
楊戩看了李長菮一眼,便懂她所想。
隨即他佈下結界,隔絕凡人靠近這裡,再施法將曾經的舊址重現。
「你先回去看看,我去處理點事。」
「嗯。」
兩人分頭行動,李長菮也不知道楊戩去了哪兒。
回到家,開啟門,李長菮目之所及之處,皆是回憶。
在裡麵,她能看到太多過往。哪怕隻是一個擺件,都能映襯出她以前和姐姐玩鬨時候的模樣。
她有通天的法力,也知道這裡可以暫時復原。但失去家人是她內心難以觸碰的痛,她內心的猶豫,鮮有人懂。
但還好,楊戩懂。
他不僅懂,還能乾脆直接的幫她解決猶豫,處理問題。
「阿願,你看那是什麼?」
「姐!你又搶我水喝,自己不會倒嗎?」
「你不懂,阿願倒的水甜。」
「切!」
李長菮坐到了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可惜這回,冇人來搶她水喝了。
不由得,李長菮又想到了唐安。她對唐安的情感,也是複雜的。
知道她是姐姐,又不是姐姐。知道她是最強的靠山,又忌憚她能掌控自己的命數。
是信任她的,但又怕,怕她萬一有一天,會成為捅向自己最鋒利的那把刀。
所以她和她的關係,很親近,很緊密,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遠。
唐安懂,所以從未點明。李長菮也懂,所以一直保持著若有似無的距離。
「阿願。」
「嗯?」
李長菮抬頭,看到媽媽忙著穿好了外套,「媽媽得臨時加個手術,飯在鍋裡,你和姐姐記得好好吃飯。」
「還有,吃多少盛多少,不許浪費,聽到了嗎?」
「嗯。」李長菮看向廚房,可惜,再也吃不到媽媽做的飯了。
她鼻尖微酸,拿出了媽媽給的u盤,插到了平板上。
畫麵映入眼簾是黑的,隨著鏡頭晃動,先是姐姐長安的入鏡畫麵。
她手裡也捧著一個平板,手點觸螢幕,便出現了一段沙雕小動畫。
是長安用貼臉表情包的方式,將她的臉,貼在了動畫片中,羊羊們的臉上。
動畫播放的,都是她成長中,一些窘迫的時候,還有哭鼻子的時候。
「這算是什麼生日禮物。」李長菮無語的笑了笑,「你還是那麼讓人討厭,連送禮物都是。」
隨著那段視訊動畫播放的差不多,她就聽到了背影音樂響起。
是李長安唱的,一聽就是她的嗓音。
「當困難來臨的時候,請你舉起你的左手~」
「左手代表著方向,它不會向困難低頭~」
「當遇見挫折的時候,請你舉起你的右手~」
「右手代表著希望,它不會為挫折發愁~」
隨著歌聲響起,李長菮不自覺的笑著,亦朦朧了眼眸。
畫麵切換,是很多次她遭遇挑戰,麵對危險,還有哭鼻子的時候。
李長安都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幫她解決問題,扶她起來,或是陪她一起闖禍,以及打跑那些,欺負她的人。
長菮看著那些畫麵,回憶過往種種,就再也忍不住眼淚了。
「你……可真是討厭啊……」
都過了那麼久了,怎麼還會讓她哭鼻子呢。
「阿願,希望你成年之後,麵對挫折的時候,都會遇到有人出手相助。」
「幫你打跑那些惡人,壞蛋,以及終極boss。」
「我吧,知道自己性格是什麼樣。小時候冇少讓你在我手裡吃虧,也冇少坑你。」
「姐姐在這裡,跟你小小的道歉一聲啦~」
「但阿願那麼喜歡我,應該不會討厭我,生我氣的,對吧?」
「好了,煽情的話就不多說了,免得你哭鼻子了,我還得屁顛屁顛的去哄。」
李長菮冇有聽完她說什麼,隻是抱著平板,根本哭的停不下來。
「李長安,你討厭,真的很討厭……」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故意惹哭她的,然後再突然出現,嚇她一跳,再拿好吃的或者禮物來哄她的對不對?
「可你倒是出來啊……出來,哄哄我啊……」
無論李長菮如何哭著哀求,可惜,平板裡的身影,再也無法重新出現在她身邊。
「為什麼……」
「為什麼非得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
為什麼她好好的一個家,非得是這樣的悲劇。
隻是因為,她是守關人嗎?隻是因為,她生下來就必須承擔那些東西嗎。
可是……
有冇有人問問,她想不想啊?
也冇人告訴她,承擔責任,扛起三界眾生的前提條件,是這樣啊……
「阿願。」
「阿願。」
平板裡,傳來了爸爸媽媽的聲音。
李長菮擦乾淨眼淚,想繼續看螢幕。可是怎麼辦,眼睛就是擦不乾淨,她就是看不清啊。
「阿願。」
一個聲音出現在她背後,是那樣的溫柔,沉穩。
讓她那漂泊無處可依的心,像是突然間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她想擦眼淚,想表達些什麼,可是她此刻是說不出的無助和脆弱。
楊戩走到她身後,拿手帕輕柔的為她擦眼淚。
「別怕,我陪你一起看。」
他的手是微微顫抖的,但是,他依舊毅然決然的握緊了李長菮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