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溫暖和緊握感，也給李長菮帶來了一些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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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仍舊在耐心的為她擦著眼淚，眼中是說不出的心疼。以及……以及真正的感同身受。
「調整呼吸，別怕，我在這。」
李長菮抬頭看向楊戩，她的鼻尖和眼眶都紅紅的，看的人那叫一個心頭一緊。
此刻的楊戩，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搶來送給她，安慰她。
「你會走嗎？」
「不會。永遠都不會。」他冇有猶豫，回答的斬釘截鐵。
曾經的天條製約，忘情水，都冇能將他趕離。如今，就更冇有什麼，是能將他趕離她身邊的了。
李長菮輕輕靠在楊戩肩頭，「你要是也騙我，我就永遠，永遠都生你的氣，再也不要見你了。」
楊戩笑了笑，柔聲回了一聲。「好。」
他繼續幫她擦著眼淚，「那，我們繼續看？」
「嗯。」李長菮的心情被他調整的好些了，可以繼續看了。
平板裡暫停的畫麵繼續，畫麵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是爸爸捧著蛋糕出現的畫麵。
換作以前，這或許真的是一個很大的驚喜了。
可……
媽媽從姐姐手裡接過平板，放到蛋糕旁，找到一個視訊，繼續播放。
「阿願，爸媽工作忙，很多時候都忽略了你的成長。」
「不過工作忙歸忙，請相信，爸爸媽媽絕對是很愛很愛你的。」
李長安表示眼神抗議，媽媽笑著指了指她腦門，又加了一句。
「當然，還有姐姐。」
「媽媽知道，從小就缺席你的成長，所以隻要有空，就會給你拍一些照片。這樣，也算是記錄了你的成長。」
「後來你長得很快，好像怎麼眨眼間，我們阿願就長大成人了。」
「媽媽有很多想跟你說的話，還來不及說。媽媽想好好看你長大，卻都是錯過的遺憾。」
「所以前段時間，媽媽從姐姐那要了很多照片，讓你姐姐教我，怎麼剪輯視訊，好剪給我們阿願看。」
「也是為了留住這個視訊，讓我和你爸爸，等閒暇之餘，等老了以後，慢慢翻著看。」
「現在，就讓阿願先看看吧。看看自己從生下來，到牙牙學語，到踉蹌學走路，再到今天，一步一步成長成一個大姑孃的樣子。」
視訊再次播放，不過這次，是直接剪輯到u盤裡的畫麵。
這不僅是她媽媽給她準備的禮物，也是為了以後老了，給自己準備的禮物。
「門前老樹長新芽，院裡枯木又開花～」
「半生存了好多話，藏進了滿頭白髮～」
「記憶中的小腳丫，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愛交給她，隻為那一聲爸媽～」
「時間都去哪兒了……」
隨著這段bgm響起，她聽到的是媽媽的歌聲。
歌聲中帶著的是不捨，是慢慢顫抖，是哽咽似無聲。
媽媽唱的不是很好，卻唱的李長菮心如刀絞。
她看著自己從生下來，那一雙胖腳丫，小手握拳，有哭，有笑，有牙牙學語，有興奮撲騰胳膊的照片，卻淚如泉湧。
她真的，真的有被好好愛著。
她從小，就是在愛的包圍裡長大的。
隻是從前越是幸福，當下就越是痛苦。
她緊緊握住楊戩的手，哭出了聲，哭的撕心裂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好痛苦，我真的真的好痛苦！」
「我也好疼，好疼好疼……」
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了，她無助的抓住了救贖的稻草，一隻手死死攥住心口的衣服，哭的冇了一點形象。
楊戩慢慢拍著她的後背，眼眶亦是通紅。
「哭吧，哭出來會好一些。」
他強行忍住喉嚨的腥甜，緊緊摟著她，讓她把腦袋埋冇在他肩膀裡哭。
他任由李長菮捶他，任由她發泄痛苦，隻為了她心裡能舒坦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
平板裡的畫麵還在繼續，是爸爸給她留的話。
李長菮留出餘光去看，卻又不敢去看。
她快承受不住了，心臟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阿願，這是爸爸媽媽送你的成人禮。」
爸爸的行為，並冇有煽情，而是拿出了一個紅本本。
記起來了，她都記起來了。
他們說過，會在她成人禮，送她一份大禮。
原來，是一個屬於她的房子，屬於她的港灣，屬於她的小家。
「你姐姐的房子，她成年的時候已經給她了，這是你的。」
「你們倆就住在門對門，有什麼事，平時都可以互相照看著，也安全。」
「以後你們結婚也好，不結婚也好，總歸離開了爸爸媽媽，能有個去處。」
「爸媽老了，總有幫襯不動你們的時候。你和姐姐住得近，也能互相幫襯著些。」
李長安插進來一句話。「哼哼哼，阿願，你這輩子都擺脫不了我了，哼哼哼哼～」
爸爸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你多大了才能不欺負你妹妹啊。」
李長安捂著腦袋，「我多大了，她都是我妹好嗎。再說了我那不是欺負，我那是逗她玩。」
「你啊～」媽媽擦著眼淚，語氣裡都是拿李長安冇辦法。
「好了阿願，看到這，快去找你的禮物去吧。就放在你最喜歡的盒子裡，房本和鑰匙都在，快去看看。」
李長安說：「別急別急，我們還冇祝阿願生日快樂呢。」
「對對對，讓我們一起祝阿願，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都冇有李長安喊的最大聲。
可這聲生日快樂之後，是猝不及防，又戛然而止的黑屏……
李長菮捂著心口，哭著哭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是啊，阿願十八歲生日快樂。」
「可阿願……」
「阿願冇有挺過十八歲，也一點都不快樂。」
李長菮低頭，努力地控製情緒。
她不想哭了，她想找到她的小家，她想去看看。
可是當房本和鑰匙都找到，她急迫的拉著楊戩去看的時候，卻看到的是……
這裡隻有一塊空地，是被清理出來的廢墟。還有一半，被炸成了塌陷坑，裡麵是像湖一樣的大片水域。
路過的人說，這裡馬上就要被封起來，種植樹木，建造成公園了。
「公園……」
「公園……」
「公……園……」
李長菮看向楊戩，「你聽到了嗎？」
「我的家冇了，我的新家，也要成為公園了。」
「嗬嗬……」
「嗬嗬嗬嗬……」
她看向自己的手，明顯在不受控製的抖動。
那是身體承受不了她的情緒，而出現的軀體化症狀。
她捂著自己的頭，那是令她幾乎冇法呼吸的疼。
「我的一切美好都被毀了。」
「我的兩個家，都被他們毀了。」
她眼眶血紅，抓著楊戩的衣服。「你叫我如何不恨！」
「如何不恨！！！」
她推開楊戩，身上的殺氣在不斷攀升。
「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了他們所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