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太瘦弱了，別說是妖怪，就是一般的凡人，也是隨便推一把，就能將她推倒。
孩子母親倒在地上，奮力爬起來幾回，就被推回去了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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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妖怪在她頭頂圍成一圈，像是在看一個玩物一樣，鬨堂大笑。
他們的笑聲是那樣的刺耳，難聽，讓她想捂住耳朵，又想拚命去救下自己的孩子。
可是她不能，她就是一個普通凡人，她跟死了不知道多少的凡人一樣。
眼睜睜看著家人慘死，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卻隻能被一種無力感裹挾著，生不如死。
而她慘叫的聲音，崩潰的吶喊越大，就越讓那些妖魔興奮。
它們毫無人性，它們變本加厲。還要當著母親的麵，拉著她的手，讓她親手給自己的孩子，開膛破肚。
「不要！」
「不要啊～」
「孩子，我的孩子，不要～」
她的憤怒化為了懇求，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手，就隻能用另一隻手握住刀刃。
血滴了孩子一臉，孩子嚇得哭聲更大了，哭的小臉通紅，都快窒息了。
可拿著妖魔，笑的卻好開懷啊。
「好笑嗎？」
一個女子的聲音，冷不丁的出現在那些妖魔身後。
妖魔們見到李長菮，第一眼是驚愕，第二眼是垂涎。
李長菮也笑了，不過她的眸子裡，冷若冰霜。
她根本不在乎那些妖魔都是用什麼眼神看她的，因為在她眼裡，它們都不過是即將不喘氣的死屍罷了。
「別怕。」
李長菮穿過妖魔鬼怪，走到那位母親麵前，將她扶了起來。並施法，將她手上的傷口癒合，
那位母親抬頭看著李長菮，「你是神仙？你是神仙是不是？」她激動的抓著李長菮的手臂，「殺了他們，我求求你殺了它們！」
她跪下來給李長菮磕頭，激動到李長菮拉了幾下都冇把她拉起來。
「你先起來聽我說。」
李長菮強行將她扶起來，掰著她的肩膀讓她先冷靜。
「我給你一個選擇。」
「刀就在你手裡，你想好，是要我幫你報仇，還是要自己報仇。」
孩子母親看著手裡的刀，「可是我……」
李長菮招了招手，那些妖魔的笑容戛然而止。因為它們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僵硬的被控製著，走到了孩子母親麵前。
「孩子，我替你看著。」
「它們，也反抗不了。」
「再讓你選一次，是你來殺，還是我替你殺。」
孩子母親看著手裡的那把刀，又看向了那些妖魔。
她的手在顫抖，因為她從未殺過人。但是她也在興奮，興奮自己能夠親手捅死那些混蛋。
「我，殺。」
她走到方纔笑的最歡的妖魔麵前，一刀捅進了妖怪的胸口。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怎麼殺人，隻是認為心臟在那，用刀捅破了，總能殺人。
隨著那把刀被拔出，血迎麵呲出來，呲了那位母親一臉，她的一邊瞳孔裡都沾了血。
李長菮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握住了孩子母親的手。
「它是妖怪，冇那麼容易死。」
「不用怕，我就站在你身邊。多捅幾刀，想怎麼捅都行，你隻需要發泄出那些痛苦，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
孩子母親看了李長菮一眼，眸中熱淚盈眶。那股狠勁，也油然而生。
「啊！！」
「啊！！！」
她得到了一定的安全感，便開始了無休止的發泄。
她像失去理智一樣，一刀，一刀，又一刀。她也不知道她劃了多少刀，隻知道眼前的妖怪，腸穿肚爛，死的不能再死了，她才收回些理智。
李長菮再次握住了她握刀的雙手，對準了那些還活著的妖怪。
「還有力氣嗎？」
「有。」
「還想殺了它們嗎？」
「想。」
「那就殺。」
孩子母親的眼神，已經蛻變出了殺完人纔有的瘋態和狠厲。
哪怕力竭，她也想殺，想把它們都殺死！
或者說，她想殺穿這個噩夢。她想醒過來，她再也不想在這吃人的地方待著了。
李長菮放任她殺妖，也是考慮她回去之後的心理問題。與其被救走之後，整日活在恐懼之中。
不如親手了結恐懼，鑄造勇氣，再也不會墮入曾經的噩夢。
她冇力氣了，李長菮就悄悄的施法，讓她無形中有一股力量支撐著，做完她想做的一切。
直到她殺完方纔圍困她們母子的最後一個妖，脫力的倒在地上，身體卻還在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發抖著。
「富貴，送她們出去。」
孩子母親看向李長菮，「你，叫什麼？」
「李長菮。」
孩子母親聽到這個名字，眼中的狠厲褪去了不少，多了幾分溫和。
「你的母親，一定很愛你。」
李長菮一怔，「為何？」
「長菮，長庚。菮取草之意，庚取壽之意。她一定希望你如草木一般，在曠野中自由成長，長命百歲。」
李長菮久久無法回神，直到她木訥的去摸臉頰，發現落了一滴淚。
為什麼？她聽到那樣簡單的一句話，會落淚？
為什麼她什麼都不記得，卻還是有種心裡很難受，很想哭的感覺？
可當她回過神來，還想問些什麼時，那位母親和孩子已經被富貴帶回去了。
「媽？」
李長菮喃喃一聲，「你一定還好好活著吧？」
「我今天救了一個孩子的母親，要是你要是有危險，也一定會有人救你的，對吧？」
「對吧……」
李長菮大口呼吸著，眼裡泛著淚花，感覺喉嚨像是被塞滿了東西，脹得非常難受。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她突然迫切的想找回記憶了。
她也想再見媽媽一麵，哪怕媽媽已經滿頭白髮，記不得她了呢？
「可是我親手殺了姐姐，又該怎麼見你呢。」
這一刻，她像極了初次消失時，滿世界尋她的十萬。
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小貓，漫無目的的，不知道到底該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