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獅白象，二妖倒是覺得自己有通天之能。
奈何他們眼前碰到的，都是敢捅破天，也是能捅破天的。
一個孫悟空，都能力戰三妖而不落下風，更何況上陣的還加了哪吒和楊戩。
所以那局麵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們倆會被打成什麼慘樣。
李長菮並未動手，而是默默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從她出現到現在，獅駝嶺的劇情一直都是按照正常發展路線才推進。
可是一切看著越正常，就顯得越不正常。
她確實看到獅駝嶺骨骸遍地，堆積如山。但那都是她殺的靈山之眾，她非常清楚。
楊戩所言的屍山血海，是由人族屍身堆砌而成的屍山血海，她卻還並未見到。
而富貴之前讓楊戩回去，不讓他打草驚蛇的那些域外魔族，她也還未察覺到氣息。
「富貴。」
富貴應聲而現，他一個器靈在這，倒是冇有什麼危險。
「主人，能不能商量一下，換一個高大上一點的名字？」
李長菮遲疑了一下，「貴哥？」
富貴的神情一言難儘，「再換一個呢？」
李長菮又想了想，「富哥？」
「你就不能拋開這兩個字不談，再想一個嗎？」
「嗬。」李長菮笑了，「拋不開。」
誰人不想富貴？這名字多喜慶，多吉利啊。
「我能不能給自己想一個？」富貴退了一步。
「不能，說正事。」
富貴白退了一步，並且還窩囊的不敢抗議。
「那有個結界，打破結界就能進去了。」
李長菮看向富貴所指的方向，傳音提醒楊戩四人，「注意域外魔族，他們體內應該也有。」
幾人跟李長菮對視一眼並點頭，表示明白。
隨後李長菮便來到了結界邊上，這裡是獅駝嶺的最邊界地段，看上去就是一座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荒山。
隻是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藏匿著至關重要的真相。
「結界不太好破，有點麻煩。」富貴已經研究好幾天了。
李長菮也查探了一下，「確實。」
「那你打算如何做？」畢竟用蠻力的話，還是會容易打草驚蛇。
李長菮人畜無害的笑笑，往天上一指。「搬救兵啊。」
為了不打草驚蛇，李長菮手撐在嘴邊，在奮力大喊之前，轉而壓低了聲音，晃得富貴差點來了個平地摔。
「師尊～幫我啊～」
她的聲音小的，堪比蚊子的「嗡嗡」聲。
富貴聽到這句話，一時無言以對。
怎麼說呢，就這麼個解決辦法，聽起來很合理，琢磨起來也算合理。
但……這跟直接開外掛有什麼區別？
「你就不怕，你師尊當做聽不見？」
「那我就去找我師父。」
「你就不怕道祖見你請的幫手太逆天，而拿雷劈你？」
「那我就找我師父，和，師尊。」
「……」
富貴真的有種無語，又羨慕嫉妒恨的牙癢癢的感覺，「你敢不敢不找師父師尊給你出頭。」
李長菮狡黠一笑，「敢，我上邊還有人。」
富貴：「……」
「行。」他能說什麼？他還能說什麼呢？
正在兩人說話間，一把拂塵便出現在了李長菮麵前。
李長菮下意識抱腦袋，她隻是欠了一點，也冇犯錯啊。
「由它，帶你進去。」
李長菮尷尬的笑笑，「早說嗎，你說這事弄得，怪尷尬的。」
畢竟是剛跟器靈裝了個大杯，轉臉就慫，確實挺冇麵的。
當然，尷尬歸尷尬，事還是得辦。
她抓住了拂塵把手，便被帶進了結界內。
富貴也跟著進來了，他剛想嘲笑李長菮剛纔的慫樣，卻因為眼前的場景，而說不出話。
李長菮也定在了當場，心口起伏不定，麵色刷白。
原著中曾說，獅駝嶺山勢險峻，峰巒疊嶂，雲霧繚繞，給人一種陰森恐怖之感。
那地方更是骷髏若嶺，骸骨如林，人頭髮成氈片，人皮肉爛作泥塵。人筋纏在樹上，乾焦晃亮如銀，腥臭難聞。
東邊的小妖將活人拿了剮肉，西邊的潑魔把人肉鮮煮鮮烹，簡直就是個妖魔橫行的人間煉獄。
而這段文字描述，隻是看，隻是腦補，跟身臨其境的出現在這，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
李長菮自問，她也殺了不少人，手裡沾了不少血。甚至屠過佛陀，剃骨去肉成人蠍子，手段也算很殘忍了。
可那種殘忍，卻跟眼前的殘忍，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人，在那些妖魔眼裡，就像是所謂的兩腳羊。
人，在那些妖魔手中，就像是雞鴨魚肉，生鮮補品。
李長菮看著一個小女孩的屍體躺在血淋淋的地麵上，被一隻小妖拆分成了兩半，直接塞進嘴裡，血次呼啦的就吃了。
也看到活人被丟進油炸鍋裡，煎了又煎，半生不熟就被吊起來分搶著吃完。
人心，人肝，腸子，甚至是一些私密部位，都在被妖魔分食生吃。它們開懷大笑不絕於耳，在李長菮耳邊，卻是那樣刺耳。
「嘔～」
「嘔……」
李長菮扶著一邊的樹木，頻頻乾嘔，卻又吐不出東西來。
「主人，你先別吐了，快看那。」
李長菮眼眶微紅，瞳孔血絲滿布，還有一些生理性的眼淚。
有幾個小妖，將一對母子拉開。母子蓬頭垢麵，骨肉嶙峋看不清年紀。可那孩子，卻還是繈褓中的嬰兒。
小妖將嬰兒搶來，當即高高舉起，就要將孩子活活摔死。
「不要！」
「不要！！！」母親悽厲的慘叫，根本顧不得怕，拚命的想要去救自己的孩子。
嬰兒不會說話，隻是被嚇得拚命的哭。
而他們母子越慘，小妖們就玩得越儘興。
「此等嬰孩，滋味最是上乘。若不是三大王吃飽了，哪裡輪得到咱們啊。」
「要我說，也莫要摔死了，將孩子放入那石磨，活活碾死，那叫聲豈不更是美哉？」
「哎，碾死有何意思，不若取之生猛之時，開腹取臟。趁其未嚥氣時，再順便開了腦髓，豈不品味美食時，還能聞嬰兒啼哭？」
幾隻小妖紛紛大笑，倒是覺得最後一個提議更不錯。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一個母親，一個在屍山血海中，麵對吃人肉喝人血妖怪的母親。
她不怕死，隻恨自己無能，救不了孩子。
哪怕她們都要死了，她就是咬，也要咬掉妖怪身上一塊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