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掉龍獸?
六位真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位膽大包天的神秘修士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戰場上殺掉的大妖,結果,戰後又找上門來說賣掉。
怎麼?
你對龍肉有偏見?
吃起來不香?
未等六位真人想通其中因果,耿昊繼續往外丟炸彈。
“你們可以好好考慮考慮,這兩頭巨龍,畢竟你家少主的契約獸,羈絆甚深。”
“雖然已經死了,可除了掉了腦袋,肉身大致還算完好無缺。倘若你們能將它們帶回去,提取精魂也好,煉製丹藥也罷,說不定都可以助益你家小姐恢復。”
“戰場上打生打死,說來說去不過是為了一處資源點,得之甚好,失掉了也沒什麼可惜的。可你們卻因此沒能保護好自家少主,這份失職......嘖嘖嘖。”
他發出一陣怪笑,而後開始誅心。
“靈主大修率領六位真人出征,戰敗了,結果呢?你們七位全須全尾的回來了,獨獨自己愛女重傷垂死,我不知道禦妖族主的心胸怎樣,反正如果我是她,絕然受不了。”
“你們啊!弄不好會被暴怒的禦妖族主當場拍死。即便能撿回一條小命,但小鞋估計要穿一輩子嘍!”
......
“嘶!”
六位真人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們剛剛光顧著整理山頭物資,準備撤退,尚未來得及思慮這件事後續,耿昊的一番分析算是戳到了他們的痛點。
是啊!少主重傷,回去要怎麼向族主交代啊?族主的心胸......
六位真人渾身一顫,汗如雨下。
光頭真人:“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耿昊心中一喜,在他看來,對方沒有直接拒絕,這事兒便算成了八成。
“自然是為了賺一筆,你們總該不會天真的以為,我會以平價出售兩頭龍獸吧?”
光頭真人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這就合理了。
在他想來,對方這樣做未嘗沒有化解仇怨的意思,戰爭已經結束,誰也不願再起紛爭。
己方斬殺了紅日聖城兩位真人,而紅日聖城卻殺掉了禦妖族兩頭巨龍,並且重創了少主。從戰損上來看,也說不好誰吃虧。
可要從結果上來看……
無疑,紅日聖城大獲全勝。
在此背景下,為了靈石礦開採安穩,紅日聖城願意為少主的恢復出一份力,也算合情合理。
當然,最關鍵的是,利用死去契約獸來幫助修士恢復傷勢,禦妖族內真有這秘法。
倘若他們在此拒絕耿昊提議,延誤少主療傷,眾目睽睽下,訊息必然會傳到族主耳中,到那時,可就不是穿小鞋那麼簡單了。
光頭真人:“龍獸我們可以買,但是隻接受合理範圍內的報價,別想拿我們當肥羊。”
成了!
耿昊立馬笑逐顏開。
他揮手對著半空大喊大叫道:“玲瓏!玲瓏!快下來談買賣嘍!有靈石賺!”
剎那間。
戰場上數萬修士下巴掉了一地。
這哥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麼勇,竟然敢直呼雪魔女的名字,難道就不怕被凍成冰雕嗎?
下一剎那,在見到雪玲瓏的反應後,眾修士才發覺,他們還是吃驚早了,因為雪魔女竟然沒有動手,竟然真的聽從耿昊的召喚,自高空飛落到他身邊。
“就你能作怪!”雪玲瓏嗔怪地白了耿昊一眼,而後,滿目森寒地看向六位真人,“六頭大妖肉身,其中巨熊,魔象類大妖不少於四頭。我們便將巨龍屍首還給你們。”
“不可能!”光頭真人勃然色變,“龍獸雖然聲名響亮,卻也難以抵擋三頭大妖圍攻,兩頭巨龍獸,我們願意出四頭大妖肉身交換,最多再加些靈石補償。”
雪玲瓏淡淡地瞥了對麵真人一眼,眼中流轉的風雪鋒利的足以將人刮成碎肉。
六位禦妖族真人心頭齊齊一寒,險些應激過度,招呼契約大妖當場動手。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我是來談條件的嗎?”雪玲瓏聲音冷的宛如亙古寒冰,“不,我隻是來通知你們。”
一旁,瞧見這一幕的耿昊咂舌不已。
這未婚妻愣是要得,談買賣都談的霸氣縱橫,看上去就像想要殺人全家一般。
妥妥的強買強賣。
反觀光頭真人,連辯駁的底氣都沒有了,他轉而看向耿昊:雪魔女氣勢太盛,對線對不過,他想看看耿昊這位始作俑者怎麼說,畢竟,交易是他最先提起來的。
耿昊還能怎麼說?
這種場麵下,當然是要挺自己人啊!
他拱拱手,對著光頭真人歉意一笑
“差價太大,這買賣看來是做不成了,來日不見,祝願你家少主早日康復。”
說罷,他拉起雪玲瓏小手,轉身便走。一步,兩步,三步……越走越急,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一點兒討價還價餘地都不留。
光頭真人綳不住了。
“等等!”
他叫住耿昊二人。
氣急之下,牙齒都摩擦出了金屬之聲,“此事甚大,我需要向族內通稟一聲。”
……
許是龍妖女傷重急需龍獸肉身煉藥的緣故,禦妖族辦事兒堪稱神速。
耿昊跟著紅日聖城的大部隊剛折返回自家山頂沒多久,龍駝子再度出現在陣法外。
“小子,六頭大妖老夫帶來了,可有膽量來取。”他的聲音轟鳴如雷。
連續兩次施展遁法趕路,龍駝子的耗損堪稱恐怖,黑黢黢的小臉都泛出了白光。
但周身的煞氣沒有絲毫衰減,反而更盛了三分,整個人瞧上去就跟個火藥桶似得。
一個火星子就能引爆。
雪玲瓏拉著耿昊便要出陣同龍駝子交易,可耿昊心裏不踏實,他擔心龍駝子暴怒之下,會對他出手。
君子不立危牆。
倘若被龍駝子打死,那也太冤了!
即便事後,紅日聖城和禦妖族因此打翻天又怎樣?他又不能起死回生。精明謹慎了小半輩子,豈能犯這種錯誤。
於是,耿昊當即掙脫雪玲瓏的小手兒,奔到藍繼業麵前:“那啥......老嶽丈......您看......”他訕笑道,“藍玉還等我回家包餃子呢!我要是被人打死打殘,她會傷心的。”
說著,他拿出裝有兩具龍屍的儲物戒放在了茶桌上。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您老代為走一趟吧!
瞧瞧耿昊貪財又怕死的模樣,藍繼業被氣笑了。
他實在無法將麵前這個年輕小子同剛剛戰場上,那個手提鐵刀,殺伐果斷的天驕聯絡到一起。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怎樣的生存環境,才能將本該在大陸聲名鵲起的少年英豪塑造出這番模樣—彆扭卻又合情合理。
“你們儘管去。”藍繼業拾起儲物戒丟還給耿昊,“老夫已將神念鎖定在龍駝子身上,陣法內的靈元巨炮也已蓄勢待發。他若敢動手,那他今日就將命留在這裏吧!”
給力!
耿昊暗暗給便宜老丈人點了個贊而後,拉起雪玲瓏小手走出木屋,飛出了法陣。
在龍駝子幾欲擇人而噬的目光下,他咳了咳嗓子:“貨,帶來了嗎?”
雪玲瓏一腦門黑線。饒是已經知道自家郎君總喜歡說些怪言怪語,可每次聽到,她總會有一種想要拍死小郎君的衝動。
龍駝子也沒好到哪裏去。
憤怒的情緒直接被這一句話給乾斷了,他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耳熟,翻了翻記憶,終於找到了根腳。
這不是兩千年前,自己那個在族裏混幫派的凡人老爹收黑貨是常說的話嗎?
他孃的!
這小子之前該不會是混幫派的吧?
頓時,龍駝子沒了同耿昊交談的興趣,他覺得多跟這小子說一句話,都是在自降身份。甩手一拋,一枚銀鐲飛到耿昊麵前。
“兩頭蠻荒魔像,兩頭大地暴熊,一頭蛇鬼蜥,一頭磐石巨龜。你們要的六頭大妖都在這裏了。”
耿昊:“我要驗貨。”
他謹慎小心的性子又佔領了智商高地,價值幾億靈石的買賣,不驗貨怎麼可以。
還來!
龍駝子煩了,轉頭看向雪玲瓏。
“冰魔,咱們怎麼說也是有身份的人,你就任由他在這裏這麼折騰?”
雪玲瓏淺淺一笑,冬雪消融。
“我聽郎君的。”
他孃的!
龍駝子直接被這二人懟的沒脾氣。
“放心,吾族做事向來堂堂正正,不屑於做投毒這類陰損勾當,這六具大妖肉身很乾凈,你們可以放心食用。”
耿昊翻了個白眼:“難道我們會投毒?”
話音一落,雙方齊齊一怔。耿昊龍駝子大眼對小眼,凝望彼此,半晌無言。
龍駝子:這癟犢子不會真的下毒,徹底滅掉吾族少主最後一絲生機吧?
耿昊:我都沒想到往肉身內下毒,他卻想到了,誰敢擔保他就真的沒做?
這要是將這些不乾不淨地獸肉帶回平安堂,那我這一家老小......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這才發現,此次交易有些冒失了。
龍駝子眨了眨綠豆大的眼睛,提議道:
“要不,咱們立個天道誓言?”
“正有此意。”
說罷,耿昊拿出了紙和筆。
……
一個鐘頭後。
龍駝子終於讀完了耿昊遞給他的誓言紙,此時,他的憤怒早已達到了一個具備情感的生靈所能達到的極限。
他孃的,這小子絕對是過意的。
那張堪稱鬼畫符的誓言紙......
折磨啊!
“小子,你最好祈禱,別讓我再遇到你,否則,你將會知道招惹一位靈主是件多麼恐怖的事。”龍駝子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耿昊淡淡地瞥了龍駝子一眼:
“您老可別嚇我,瞧瞧我這年紀,再想想我的修為,你覺得我會沒有背景嗎?”
“紅日聖城,吾族還不至於畏懼。”
耿昊搖頭:“誰說我是紅日聖城的人?”
龍駝子瞳孔猛的一縮。
“難道你還有更強的靠山不成?”
“自然,本人乃大夏皇朝劍閣......”
耿昊正欲編一套唬人的說辭,將麵前這個不依不饒的老鬼糊弄過去,就在此時,雪玲瓏握緊他的手,打斷了他的話。
“郎君,這裏是大荒!”
她言語中似乎有激流湧動。
“大荒怎麼......”
話說一半兒,耿昊卡了殼。
此時,他望見了雪玲瓏眼眸中飄揚而落的細碎雪花,溫情脈脈,每一片雪花,都似一首激勵他勇往直前的樂章。
這一刻,耿昊終於明白了雪玲瓏話語中的深意。這裏是大荒,包容一切的大荒。仇怨自刀鋒中升起,亦將在刀鋒中終結。
耿昊笑了,笑的無比從容坦蕩,無比傲氣凜然。他伸手對著臉龐一抹,褪去所有偽裝,露出了清逸俊秀的少年麵容。
“我叫耿昊!”
他摸出鐵刀扛在肩頭,笑道:“老鬼,莫問背景,要打架的話,小爺隨時奉陪。”
這一刻。
少年意氣,充盈九霄。
欲與神明試比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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