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玲瓏還是提示晚了。
耿昊手中的剁骨刀已然揮出。
刀勢展開,便是耿昊也難以收回。
情急之下,他將剁骨刀向上抬了抬,手臂青筋暴起,竭盡全力控製鐵刀避讓開麵前的小腦袋。最終,漆黑如墨的刀鋒自龍妖女頭頂劃過,斬落大把沾染有火焰的小辮辮。
耿昊悶哼一聲,嘴角流出一絲血跡。
顯然是用力過猛,受到了反噬,他擦擦嘴角,收刀退回到血玲瓏身旁,
“為何殺不得?”
他的目光中儘是不解和疑惑。
雪玲瓏都快瘋了。
要不要這麼莽啊!
禦妖族的少主你也敢殺。
你就不怕龍妖女飛仙境的老孃帶領著一群靈主真人過來找你算賬。
饒是雪玲瓏性子冰冷,也有些怕了。
她從未想過。
生平第一次給她帶來恐懼之感的不是敵人,而是自己人,還是她未來的道侶。
保險起見,雪玲瓏連忙丟出一個冰棺術,將已經喪失理智,像根蠟燭燒個不停的龍妖女封印起來,又加持了數道咒法印訣,做完這些後,她纔有空閑給耿昊解釋。
“聖城同禦妖族不過是利益之爭,沒有死仇,倘若真的斬殺了龍妖女,那麼今後,雙方就真的要不得不死戰了。”
她偷偷瞄了耿昊一眼,見耿昊神色如常,並未因此心生芥蒂後,才輕舒一口氣。
唉,小郎君,還得調教啊!
耿昊摸了摸下巴上的細微胡茬,若有所思。
……
變故來的太突然,誰都沒想到,短短幾個呼吸間,龍妖女就被人接連斬殺掉兩頭巨龍,本人更是成了雪玲瓏的俘虜。
僅剩的那條紅龍,也陷入了自身難保的境地,別說去營救主人了,自己都抖成了篩子。沒逃跑就算它盡忠職守了。
起因還是耿昊,他提著刀,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它的身子。要不是雪玲瓏不讓,他早就去砍紅龍了。畢竟,對他來說,一家老少吃喝都要錢,大妖肉身越多越好。
“郎君,歇歇吧,戰爭已經結束了!”雪玲瓏揮手攝過冰棺,臉上流露出一抹輕鬆。
事實正如她所說的那樣,戰爭結束了。
六位禦妖族真人在見到自家少主被俘後,當即禦使大妖飛到半空,將紅龍團團護住:三頭巨龍已經折了倆,這根獨苗要是再被人殺了,那小姐可真就萬劫不復了。
聖城五位真人同樣飛到雪玲瓏身旁。
雙方對峙著,誰也沒有發聲,可目光卻都鎖死在了耿昊身上,就是意味稍有不同。
聖城五真人的目光是震驚和好奇:這位頂帥頂帥的小夥子是誰?真他孃的猛!
禦妖族六位真人的目光則是恨不能飲其血,啖其肉的怨毒。
耿昊心臟猛的一抽,他們想殺我!
這群人是禍害,不能留啊!
耿昊攥緊刀把,拉了拉雪玲瓏小手兒:“玲瓏,你叫你的人搭把手兒,咱們把對麵那幾個瞪咱們的人都砍死怎麼樣?
“戰利品我分文不要,都給你們。”
雪玲瓏一腦門兒黑線。
“別衝動!”
她抬手指向天空。
“人家靈主還沒死呢!倘若引來龍駝子無所顧忌地出手,咱們都倒黴。”
......
高天之上。
原本交織在一起的兩方領域,徐徐分開。
片刻間,再度恢復了開戰前涇渭分明的模樣。
而後,藍繼業和龍坨子相繼從高天落下。
藍繼業臉上難掩驚喜之色。
他可著實沒想到,賢婿竟然如此兇猛,竟能在瞬息間,陣斬龍妖女兩頭巨龍,生生給小姐創造出了一個生擒龍妖女的好機會。
要知道,開戰前,他最好的預估也不過是殺掉一頭巨龍,將龍妖女逼離戰場,為後續對戰爭取一些優勢。
可按照目前情況看,戰爭似乎可以結束了。
再反觀龍駝子,臉黑的跟鍋底兒有一拚,看向耿昊的目光,恨不得將他當場挫骨揚灰。大好戰局就此葬送,焉能不氣?
耿昊心肝脾肺一起顫抖起來:
他也要殺我。
這位打不過啊!
他下意識向著藍繼業身旁湊了湊,嘴裏還不忘輕聲咕噥起莫名其妙的言語:“唉,也不知道這仗什麼時候才能打完,我還有沒有命回家,藍玉還等我回去包餃子呢……”
藍繼業嘴角抽了抽。
回家包餃子?
我看你就是怕死。
女兒到底找了個什麼玩意兒?
他嫌棄地瞪了耿昊一眼,又往前飛了一小段距離,而後看向對麵:“龍駝子,還要打下去嗎?事先宣告,繼續打,戰場紛亂,到處都是殺伐,你家少主的性命,我們可無暇保護,死了可怨不得我們。”
無疑,這是沒有半分遮掩的威脅。
言下之意便是:繼續打,那我們就拿你家小姐祭旗。
龍駝子又不是笨蛋。
豈能聽不出藍繼業的威脅。
戰鬥?
亦或認輸?
擺在他麵前的路,看似有兩條,實則隻有一條-認輸。
倘若他一意孤行,繼續打下去,最終害死龍妖女,那麼,即便贏下靈礦,他也逃脫不掉被暴怒的禦妖族主剝皮抽筋喂龍獸的命運。
一個與獸為伍的族群,殘暴蠻橫纔是本色。
神識掃過冰棺中的少主,感應到她瀕臨垂死的狀況後,龍駝子知道不能再耽擱了,他怒聲道:“把少主還給老夫。”
“禦妖一族退出靈礦爭奪。”
……
戰爭以一種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方式迎來了結局。
此番賭鬥,交戰雙方是以紅日聖君和禦妖族主兩位大能的信譽作為背書,故而,無人敢過線。在龍駝子認輸那一刻起,戰場上眾修士陸續收起爭鬥手段。
紅日聖城這邊自然是歡呼雀躍。
禦妖族那邊則是如喪考妣。
見龍駝子認輸,雪玲瓏二話不說,連忙將冰棺丟給龍駝子,那份急切,就跟丟出一個燙手山芋似得。她也是沒法子,耿昊那兩刀砍得著實狠了些。
兩條龍獸死於非命。
受到契約牽連,龍妖女的命也丟了大半條,此時,她早已是氣若遊絲,昏迷不醒。
說實話,即便她現在當場暴死,雪玲瓏都不意外。禦妖族少主死在自己手中……
便是有個聖君老爹作為依靠,雪玲瓏也不願沾染這種麻煩。
似是早有準備,龍駝子當即從儲物戒指內摸出一枚血紅龍珠,拍進寒冰棺槨。
剎那間,冰棺變成了血棺。
受到龍血精氣滋養,龍妖女氣息明顯增強了許多。
龍駝子輕舒一口氣的同時,卻仍舊不敢耽擱,袖袍一甩,將早被嚇破膽的紅龍收起,而後,身影慢慢變得虛幻起來,眨眼間就消失在原地。他急於回族內救治少主,發動了隻有在逃命時才會使用的高明遁術。
龍駝子離開後,禦妖族眾修士紛紛落回自家山頭,開始拆卸陣法,器具,收攏妖獸,那份淡然自若,任誰也看不出來他們剛剛還在同人打生打死。
最詭異的是,他們是在紅日聖城的眼皮底下做著這一切,並且,還不設防。
這完全是在誘惑人犯罪啊!
耿昊動心了,他又捏了捏雪玲瓏小手:
“咱們偷襲一波兒?賺一筆?”
雪玲瓏都無語了。
話說,你就不能老實一會兒嗎?
“大能的威嚴不容冒犯。倘若你真如此做了,便是在挑釁禦妖族主,她要殺你的話,便是爹爹也不好出手阻攔。”
“你確定真要這樣做?”
雪玲瓏冷著臉問道。
耿昊眨眨眼,腦子裏又有了新想法。
“你確定,現在雙方誰都不敢動手?”
雪玲瓏:“沒錯。”
“誰若動手,必死無疑。”
聞聽此言,耿昊非但未曾感到驚懼,反而露出興奮神色。隻見,他自半空跳下,落在禦妖族山頭,對周遭的仇恨目光完全視若不見,揹著手,徑直走到六位禦妖族真人麵前,同時還不忘打量他們禦使的妖獸。
兩隻巨熊,兩頭魔象。
一頭暴風魔狼,一頭鱷龍獸。
個個都是身形龐大,膘肥體壯的狠角色。
耿昊走過時,六頭大妖俱都顯露出恨不能一口將他吞掉的兇惡表情,其中尤以巨熊和魔象最為有戲,巨熊人立而起,咣咣捶拳頭,幾十丈體長的巨熊捶拳頭,那場麵......
魔象則是將象牙從嘴裏噴出,四根足有十幾丈長的象牙橫亙在耿昊頭頂,似乎隨手都準備對著耿昊傾軋而下......
耿昊冷冷一笑:一群憨瓜,先讓你們嘚瑟一會兒,等下看你們怎麼哭。
在黑龍打了一架後,他對自身實力有了個模糊認知,要是放在打拐之前,麵對這麼多大妖的兇惡目光,他肯定早就跑路了,可如今......一群案板上的肉,有什麼好怕的。
“嘿!夥計們,咱們談筆生意吧?”他笑吟吟地看向六位真人,神情不見半分緊張。
一言落地,風暴驟起。
剎那間,龍吟虎嘯,鷹鳴猿啼。
山頂陷入了各類妖蠻咆哮之聲交織在一起的海洋當中。
混賬,安敢如此挑釁羞辱吾族,撕碎他,拚卻性命不要,也要撕碎他,當即便有抑製不住殺意的禦妖族人就要動手。
好在,那幾位真人還算清醒。
他們揮手製止了族人。
藍繼業正在天上看著呢!
此時,誰動手誰就是找死。
“離開,這裏不歡迎你!”一位光頭真人越眾走到耿昊麵前,凶相畢露。
耿昊有些尷尬。
他也覺得自己此行有些唐突。
可一想到家裏的窘困,連大妖肉都不能充足供給,心裏就有些發酸,生活逼迫他不得不來此走上一遭。
禦妖族,聽名字就能猜到這個族群別的或許會缺少,但絕對不會缺少妖蠻,這要是不從他們身上刮下來點兒油水兒來,他絕的自己此次大荒之行是不圓滿的。
斟酌片刻,耿昊開口道:
“我斬掉了你家少主兩頭龍獸!”
六位真人齊齊色變,紛紛暴喝:
“閉嘴。”
“你當真想同吾族不死不休嗎?”
“莫要讓我們尋到你的根底,否則,天涯海角,必殺你。”
......
耿昊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他們的屍身就在我的儲物戒指內!”
六位真人齊齊失聲。
隻是耿昊頭頂的四根象牙猛然間懸立而起,成為了隨時準備激發的箭矢,巨熊也停止了錘拳頭,眼中的紅光幾乎凝成實質。與此同時,魔狼站起身子,周身閃爍起靈光,鱷龍獸抬起頭顱,尾巴輕微抖了抖。
一擊!
斬掉此人!
而後分頭逃竄。
六位真人無聲無息間,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他們正準備行動。
下一剎那,耿昊的一句話便將他們蓄勢待發的絕殺一擊摁死在了搖籃中。
“我可以將這兩頭龍獸賣給你們。”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