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桌麵的白毛蛋。
二兩陷入了沉思,
又伸手戳了戳,跟靈豆沒法比。
一點兒也不彈,一戳一個坑。
“這真是昊子?”
他滿目懷疑地看向陳牧。
陳牧也說不清,轉頭看向武月亮。
當時情況萬分危急,他根本沒來的及細問,就火急火燎地帶人返回了平安堂。
“我發誓,這真的是小叔叔。”武月亮邊哭邊說,“他斬殺真武閣修士,將六百靈童救出來後,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先是長白髮,後來皮肉開始縮水,越縮越小,越小越軟,到了後來,就成了這般模樣。”
小姑娘越想越傷心,越想越自責。
隻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逃命那晚,要是沒有遭遇小叔叔的話,其後的一切壞事兒就都不會發生,小叔叔仍舊可以開開心心地在家裏養娃娃。
聽過武月亮的話,二兩神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他伸出狗爪,對著毛蛋打出一係列探查法術。
剎那間,毛蛋就包裹在了層層疊疊的各色靈光中,很快,靈光散盡,二兩臉上的凝重被悲傷所取代。
“神魂崩潰,肉身衰敗。沒救了。”
陳牧目瞪口呆。
“怎麼可能?你可是仙君。”
“傷成這樣,便是仙王也無能為力。”說到這裏,二兩臉上浮現出一抹狐疑,“奇怪,他的小命兒都去了九成九,按理說,早就該死透了,可體內偏偏仍有一縷生機綿延不絕。”
武月亮:“小叔叔說,他不能死在外麵,他要死在家裏。他還有話想對你們交待,他......嗚嗚.....嗚嗚……”
小姑娘又哭了起來。
小叔叔要死了,她也不打算活了,她要殉情,下輩子好跟小叔叔做兩口子。
“唉!”二兩搖搖頭,愁眉苦臉道,“何苦來哉?”
陳牧:“二兩,有辦法喚醒公子嗎?”
二兩:“可以。仙界曾盛傳一秘法,名喚燃靈術。可以短時間內將垂死之人所有的生命潛能都釋放出來。施展此法後,非但能讓昊子恢復神智,甚至傷勢也能恢復大半。”
陳牧:“副作用呢?”
二兩:“術法持續時間完全取決於受術人餘下的生機。並且,時間一到,受術人便會魂歸天地,當場化為飛灰。”
陳牧沉默了,剛剛他還想著去叫耿耿出來見公子一麵,以成全他們今世的父女情。
可當他聽說耿昊最終會化為飛灰後,他便知道,不能這樣做了。
眼睜睜瞧著自己深愛的父親化為一片虛無,這場景,對一個不滿三歲的孩子來說,實在過於殘酷了。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陳牧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都扣到了肉裡。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奪舍,獻祭,哪怕是變成亡魂,哪怕是同天外神魔簽訂契約,隻要能救下公子的命,什麼辦法都可以。”
他深知二兩的特點,期冀自己說出的話中,某些關鍵詞可以觸發二兩的被動特性,藉此來挽救耿昊性命。
二兩眼中翻出一縷茫然,陷入了沉思。
可這沉思並未持續多久,他便清醒了過來:“沒有。除非仙帝肯出手,為他逆轉生死,可仙帝他自身......”
二兩又卡殼了。
他拍拍腦袋。
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仙帝怎麼了。
仙帝!
陳牧徹底絕望了。
據他所知,仙君之上是仙王,仙王之上纔是仙帝。而仙帝,至高無上。
乃是人族在上界的主宰。
二兩:“咱們要儘快做決斷了。”
“他體內僅存的那縷生機正在變弱,照此情況來看的話,這種不死不活的狀態,他頂多也就還能維持一個時辰。”
太陽自天邊升起。
一縷金色光輝灑落庭院,照在了陳牧那滿是悲痛的稚嫩麵龐上,他抬手擦去充盈在眼中的淚水,一臉決絕地看向二兩:“我想,公子絕不希望自己這樣渾渾噩噩離開。”
二兩明白了陳牧的意思。
揮揮爪,空中頓時多出了三十六金針。
他操控著這些金針,對準耿昊周身穴位,而後,小爪子對著虛空狠狠一壓,這些金針便如同一道道金色閃電一般,劃過虛空,一股腦沒進了耿昊的身軀。
剎那間,靈氣自四麵八方滾滾而來,湧進白毛蛋。
耿昊便如同充了氣兒的皮球一般,迅速膨脹起來。也就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個白髮披散在肩頭,身形瘦削如枯骨的青年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徐徐睜開眼睛,眼中似有亙古的歲月在流淌。
“小叔叔!”武月亮嗚哇一聲衝上前,抱住耿昊大腿,嚎啕大哭,“他們說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你一定要記得,下輩子我還叫武月亮,你要來找我做媳婦兒哦!”
耿昊哭笑不得。
這輩子的媳婦還沒找到呢,想不到,下輩子的姻緣竟讓人就這樣預定了。
寵溺地摸了摸小姑娘腦袋。
而後,他坐在石桌旁,目光遍掃過庭院,沒見到耿耿令他心中一顫。
作為將死之人,他很清楚二兩沒叫醒耿耿是為了寶寶好,可情感上的缺失總是令他有些遺憾。
“此行還算圓滿,那六百靈童也解救了下來。後續的事,自有皇朝出麵處理。與平安堂再無瓜葛。”說著,耿昊從黑指環中取出一枚令牌丟給陳牧,“安道天人不錯,領我的情,以後,平安堂要是有過不去的坎,可以拿這枚令牌去找他。他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他又將黑指環中此戰的繳獲以及之前積攢的寶物一股腦取出,通通丟進庭院。
“二兩,寶寶靈種......你是知道的,我腦海中的秘法無法言說。等胭脂姐妹花回來,你將這些財物交給她們,希望他們能看在往日情份上,為耿耿謀劃一條仙路吧。”
二兩默然。
他總覺的事情肯定是哪裏出了差錯。
要知道,他可是仙君。
能把一位仙君拴在平安堂,給耿昊的奶娃做保姆,做得不好還用雷劈,這背後黑手的神威簡直不可想像。
祂會就這樣看著耿昊死去?
這不合理啊!
難道我想錯了。
這個故事的主角兒根本就不是耿昊,而是他的寶貝閨女。可一個連靈種都沒有的娃娃,顯然不是老天爺得意的崽兒,不說天棄人厭,也好不到哪裏去。她能否走上仙路都尚未可知呢,將來又能有多大作為。
這一刻,二兩迷茫了。
這時,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陳牧,猛地怔住了:該不會是個拋磚引玉的故事吧。
耿昊父女二人都是龍套。
我在給這小子培育小娘子。
......
耿昊自然不清楚二兩的胡思亂想,否則,定要上稟蒼穹,請神雷天降,劈死這個狼心狗肺的二五仔。
他現在正一臉深情地瞧著手中的黑指環,心中暗自嘀咕:
天靈靈,地靈靈,老婆大人快顯靈。
求您帶我再穿一次吧!
是人是狗你說了算。
隻要還在瀚海大陸就成。
……
要說,庭院內,真正將耿昊將死這一事實當回事兒的人,還是陳牧和武月亮。
一個滿臉肅穆,正在心底暗暗賭咒發誓,哪怕拚了性命不要,也要將耿耿培育成威壓天下的絕世劍仙。(顯然,他並不是很清楚耿耿的教育經歷。)
一個偷偷從滿地寶物中摸走一件匕首法器,偷偷藏在了衣袖中,隻等著耿昊化為飛灰,立馬抽刀抹脖子,那份堅定,就恨自己不能跟小叔叔一起灰灰了。
四個人,四種想法。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耿昊灰飛煙滅。
甚至每個人都將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都想好了。然而,耿昊沒有變成飛灰。
一束陽光照在了他的臉上。
黃金天平如約而至。
耿昊狂喜。
他沒想到自己竟能堅持到抽獎這一刻。
要知道,他是在午夜中的毒。
按照當時生機流逝的速度來看,他覺得自己撐死也就能堅持個把鐘頭,即便後來施展了封魂咒,生機流逝速度大大減緩,但他自我感知也就不過剩下三四個鐘頭的命。
無論他怎麼算,發現自己都堅持不到刮刮樂開啟那一刻。
可誰成想,不知是麵臨危急,身體開啟了本能防護還是怎的,在垂危將死那一刻,他身體血肉大量燃燒,生生將一位身材頎長,勻稱有肉的好男兒變成了一個蛋。
其後,他生機流逝速度大幅度衰減。
這纔有命返回平安堂。
按說,即便回到平安堂,他也做不了什麼了,因為,他意識早已陷入了一片混沌黑暗當中,對外界感知近乎為零。
即便能等來黃金天平,耿昊估計沒有力氣往上扔豆子了。
可驚喜接踵而至,二兩用燃靈術喚醒了他。
於是,耿昊便迎來了一個絕境逢生的機會。不敢耽擱,他當即從地麵攝過來一粒銀豆子扔上天平,而後,又以無比迅捷的速度刮開黃金卡片。
“叮,恭喜你,幸運兒,喜獲獸神本源秘法—魔魂煉體術。”(註:此法荒獸練了都說好,人類練了都會死。若非萬不得已,否則,還請不要修鍊。)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