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安道天的算計,耿昊也就是一無所知,否則,定會對這個其貌不揚的白胖子刮目相看。
此時,他正拚了老命在往劍門關趕。
樹高千丈,落葉歸根。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不想死在外邊。
因而,他一邊大口吞吃大布丁丹恢復自身損耗,一邊向著劍門關狂奔。
......
牛牛渡過了一個漫長而又寒冷的夜晚。
自打降生以來,他從來沒有夜不歸宿過,沒想到第一次有此番經歷,便是獨身一牛,還是在野外,還是在臨近戰場的野外。
初始,他很怕有妖獸路過,把他給禍禍了。
後來,他又擔心路過修士識破這周遭陣法,逮住他,把他這一身的腱子肉卸下來,晾曬成牛肉乾。
甚至,他還料想過,叢林裏突然鑽出來一隻小母牛,對他擠眉弄眼,勾勾搭搭,引誘他從自己圈圈內走出去,帶他鑽小樹林,做些他也說不清是好是壞的事兒......
想到這裏,牛牛臉上蕩漾起二位嬸嬸時常流露的迷之微笑:也不知道媽媽介不介意我給她帶回家一個牛孫子。
總之,在這獨處的半個夜晚。
牛牛是壞事兒好事兒想了一籮筐,他甚至把自己將來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直至山裡濃重的霧氣在他身軀上凝成冰露,他才驀然驚醒。
夜晚已然過去,老叔卻還沒回來。
牛牛慌了!
他可不想一個人回家。
要是真這樣做了的話,牛媽肯定會罵他沒義氣,大姐頭妥妥地會賞他一頓好拳腳,二兩叔搞不好以後再也不準他上桌吃飯......
唉!
命苦啊!
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老叔。
一點兒都不讓人省心。
想到這裏。
牛牛站起身,抖落身上露珠。
開始向劍門關方向頻頻張望。
耿昊留下的四壺靈酒,為了壯膽和做美夢,牛牛已經喝掉了三壺。最後一壺沒捨得喝,他怕剋製不住自己,將它丟出了圈外。
他料想耿昊不回來則還好。
一旦回來,必然會帶著一身傷。
甚至走路都費勁,留下一壺酒,跑路回家前再喝,也能給神足通帶來幾分助力。
事實證明,牛牛還是想的太樂觀了。
天剛放亮沒多久,平靜的山林似有巨獸闖入一般。迷霧驀然開始極速湧動。
牛牛身軀一緊,驚懼之下,四隻大牛蹄子在地麵刨出四個淺淺的土坑。他做好了跑路的準備,神足通蓄勢待發。
正這樣想著,事情再次發生變化。一道黑色身影,恍如閃電一般衝破迷霧。
它像是被預先設定好落點的箭矢一般,精準地停在了在牛牛麵前。
而後,一個瘦小女孩猛地從黑影肩頭跳下,懷裏還抱著一個佝僂成蛋的白毛老叟。
沒錯,來人正是耿昊,白僵,武月亮這組怪異組合。
他們離開虎躍澗後,耿昊起初還有幾分力氣,可以施展奔雷閃,帶著月亮趕路。
可到了後來,他忽然意識到,這樣做完全是在消耗僅剩不多的壽命。
於是,他便命令白僵,讓他扛著自己和月亮趕路。
一路奔行下來,他的體魄越來越弱,越來越小,最後,甚至將自身固定在白僵身上的法力都沒有了,險些栽到地上。
情急之下,武月亮便將他抱進了自己懷中。於是,呈現在牛牛麵前的,便是武月亮抱著白毛蛋的怪誕景象。
見到牛牛,武月亮心頭一喜。
來時,她體驗過牛牛的神足通,幾千裡路程,轉瞬即達,可謂神速。
小叔叔即便意識模糊不清時,嘴裏仍舊念念不忘平安堂,於是,月亮便固執地認為平安堂有人能救治小叔叔。
武月亮急慌慌衝進牛牛的圈圈,大喊大叫道:“牛牛,快!快帶我們回城。”
“小叔叔快要不行了。”
……
認出來人後,牛牛當即就驚了。一對兒碩大的牛眼珠子瞪得差點兒掉出眼眶。
這是鬧哪樣啊?
英俊帥氣,坑人不眨眼的好叔叔,怎麼就變成白毛蛋了。便是大姐頭愛看的聊齋誌異中,也沒這樣的故事情節啊!
見到牛牛還不動,隻顧著發獃,跳到牛背上的武月亮也急了,抬起白嫩的小手,對著牛屁股就是一巴掌,沒反應,又是一巴掌,還不動......屁連擊……
“跑啊!你倒是快跑啊!”
“你要是耽誤了小叔叔救治,我們三姐妹非把你做成牛肉香腸不可。”
小姑娘又氣又急。
怒氣值爆棚。
淚珠撲簌簌往下掉。
牛肉香腸?
這可比牛肉乾狠多了。
牛牛當即一蹦老高。
鼻翼間噴出的白氣足有三尺。
而後,紅著眼發動了神足通。
“哞!”
伴著一聲低沉的吼叫。
上了勁兒的牛牛四蹄翻飛,摧花斷草,如同推土機一般,在茂密的叢林中犁出了一條深深的溝壑。
原地,酒壺被踩的粉碎。
靈酒四下流淌,芳香四溢。
……
赤霄城。
城門剛一開,陳牧就隨著第一批修士隊伍走出了赤霄城。
雖然修鍊時日尚淺,但仙君的傳承已經初現不凡,至少,陳牧出城,就沒碰到耿昊第一次出城時所經歷的麻煩事兒。
他堂而皇之地站在眾多兇悍修士當中,又以無比輕鬆恣意地神態走出城門。
全程,沒有一個人對他顯露歹意,也沒人升起將他當做肥羊來宰的念頭。
不知為何,在眾修士眼中,陳牧彷彿就是個人畜無害的小透明。便是有修士目光不經意落在他身上,心頭也隻會升起:
喲,小老弟今天也出城啊!
小傢夥,唇紅齒白,長得可真不賴,我要是有個閨女,非把他抓回家做女婿不可。
可惜了,我隻有兒子......
這份灑脫,一看就是個貴公子,萬萬不能得罪!否則,不死也得脫層皮。
……
眾人想法千奇百怪。
態度也是千差萬別。
細究的話,卻都擁有一個共同的核心:
不招惹。
無一例外。
當然,在外人眼中,陳牧風流倜儻,一副出門踏青的公子哥模樣,實則,此時的他,心臟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不斷向著東方地平線眺望。
又是緊張,又是期盼。
很怕見到牛牛獨自一牛回來的場景。
雖然二兩對他一再保證,耿昊有大佬罩著,不會死在外麵,必然能夠歸來。
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倘若公子真的殞命在外,那平安堂的天可就塌了,其後的日子要怎麼過,陳牧根本都不敢想。
天色越來越亮。
晦暗不明的天際泛起紅色霞光。
陳牧的心情也越來越焦躁。
就在此時。
一路煙塵從天邊滾滾而來,轟聲隆隆。
城門口尚有修士還未散去,他們紛紛詫異地望向這幕場景,心中暗自揣測,這是哪裏來的莽撞人,竟有膽量在一群餓狼麵前臭得瑟,難道就不怕有人宰肥羊。
來人正是從劍門關風風火火趕回來的牛牛。此時此刻,牛牛早就將耿昊低調,苟起來,莫要裝逼的叮囑拋在腦後。
老叔都變成白毛蛋了,他要是再意識不到情況危急,以後就該改名叫蠢牛牛了。
當他瞧見陳牧身影後,當即校準牛頭,直奔這位平安堂的二當家。
說來也巧,當他衝到陳牧麵前時,神足通的威能剛好耗盡。接著,牛牛便如同參加馬拉鬆接力賽的選手一般,在交接出手中棒子後,口吐白沫,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月亮要不是機靈矯健,抱著耿昊及時跳下牛背,弄不好就被壓在牛身下邊了。
這回輪到陳牧驚了。
牛牛倒在地上,公子不見身影,白僵一臉木然站在原地,武月亮抱著一顆被層層白毛包裹住的大蛋正泫然欲泣地望著他。
“公子呢?”
陳牧澀聲問道。
他的身軀開始顫抖。
“牧哥哥,小叔叔變成毛蛋了,你快救救他啊!”小姑娘懷抱著足有她半個身子大的毛蛋,眼淚又止不住地開始往下掉。
她現在都說不清,自己懷裏的小叔叔究竟還有沒有救,因為,很久之前,她就感覺不到耿昊的呼吸了。
陳牧到底不愧是神階靈種擁有者。
心有靜氣,遇事不亂。
剎那間,便理清了事情脈絡:
公子打拐回來了。
公子受傷頗重,變成了毛蛋。
這傷他看不懂,也不會治。
但家裏還有仙君坐鎮,他一定有辦法。
想通前因後果後,他當即走上前,施法將牛牛和抱著蛋的月亮護持起來,而後,托舉著一人一牛極速向城內奔去。
......
清晨。
二兩推開房門,伸了個懶腰。
他起了個大早。
昨日,耿耿嘟囔著想吃豆腐腦,還要再搭配油條。
作為寶寶的專職保姆,首先便是要滿足寶寶的胃口。
於是,二兩睡前特意挑選出一盆上好的靈豆,又用靈泉水泡發了一夜,他早起便是為了將泡好的靈豆做成豆腐腦。
揮爪攝過來裝有靈豆的鐵盆,隻瞧了一眼,二兩就滿意的點了點頭。
豆子泡的很好。
又鼓又脹。
圓潤中還帶有水光。
看著就勾人食慾。
捏起來,軟嫩Q彈。
這要是磨成豆汁兒,點化成豆腐腦,澆上麻汁兒輔料,再搭配上純綠色的蔥花碎末,那味道,定是一絕。
這樣想著,二兩便開了工。
揮揮爪,空中多了一座靈氣塑形而成的大磨盤,手掐靈訣對著麵前裝豆子的鐵盆一指,頓時,一盆濕漉漉的小豆子飛上半空,排著隊落進磨盤中。
流光溢彩的大磨盤徐徐轉動起來......
二兩臉上露出馬腳滿意自得神色,開始準備和麪炸油條。
就在此時,平安堂葯堂大門被人轟然撞碎,二兩尚未看清來人,就聽見了陳牧急慌慌地叫嚷:“二兩,別磨豆漿了!
“公子快不行了,快救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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