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結束之後,朱雨沫回到家,發現顧聿騰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看到進門,站起來,走過來。
“嗯。”
“很開心,遊泳遊了十圈,被查崗查了三次,手機打到關機,特別開心。”
“我打了三次,不是很多。”
“一個小時還不到兩次。”
“證明我打的不多不多。”
坐了一會兒,朱雨沫開口:“顧聿騰。”
“你是不是又開始疑神疑鬼了?”
“你打了三個電話,問了我男同事有幾個、穿什麼的泳、離我多遠,這沒有?”
“這有病。”
朱雨沫看著他。
“你聽我說。”把手放在他手上,他的手指停住了。
“我知道了。”顧聿騰低下頭認錯。
“知道也要打。”
“因為打了安心。”
“不安心。”
“不用不出門,你帶我去就行。”
“帶我去上班,我在你旁邊辦公。”
“讓李峋管。”
“沒瘋,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四年前的迴圈裡,他黏人,不了。
可是想跑又跑不掉。
“顧聿騰,我們約法三章。”
“第一,上班時間不許打電話查崗,有事發微信,我看到會回。”
“第二,不許調查我同事,不管姓什麼都好,不許查。”
“第三,不許因為別人對我笑就投訴人家。”
“他是快遞員,他的工作是送快遞,他的笑容是職業要求,他對我笑跟對我有意思是兩回事。”
“笑了怎麼了?”
“顧聿騰,你再說一遍?”
但他的角往下撇了一點,不明顯,但看到了。
朱雨沫覺得自己可能嫁了一個三歲半的小孩。
“顧聿騰。”
“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男的都喜歡我?”
“那你為什麼看到個男的就張?”
“有什麼區別?”
“你這是什麼邏輯?”
朱雨沫張了張,發現自己沒法反駁。
他不是故意要查崗,不是故意要投訴快遞員,不是故意要讓沈讓之坐那麼遠。
不能因為他有病就罵他,也不能因為他有病就什麼都由著他。
“嗯。”
“好。”
“已經撤了。”
“昨天,你說完之後我就撤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叉著,拇指在虎口上畫圈。
“你怎麼突然想通了?”問。
“我說了你就能做到?”
“那你盡量做到第二件事,別調查我同事。”
“沈讓之也別調查了,他喜歡的是笑笑,不是你老婆。”
“他看我是因為他是你朋友,他看我跟看你是同一個眼神,你看他看笑笑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那才‘有意思’。他看我的眼神跟看桌子椅子一樣,沒有任何意思。”
“看出來了,我又不瞎。”
“看出來了,從第一次見麵就看出來了,他被笑笑罵了三次,還笑嘻嘻的,那要不是喜歡,就是有病,跟你一樣。”
“你有病,抑鬱癥。”
“哪種病?”
“那你看到我的時候笑嘻嘻的嗎?”
“那你為什麼看我?”
“你看著我,不笑,不說話,就看著?”
“那什麼?”
朱雨沫看著他。
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紅得很均勻,像塗了一層薄薄的腮紅。
“顧聿騰。”
“你耳朵紅了。”
“紅了,還是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