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看?”
顧聿騰看著他,朱小年也看著顧聿騰,父子倆對視了大概兩秒。
兩個人翹的角度一模一樣,左邊比右邊高一點,大概高了那麼一兩毫米。
“我沒笑。”顧聿騰說。
“你們角都翹了。”
朱雨沫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笑了,無語的笑了。
“什麼德行?”顧聿騰問。
“媽媽,我們沒氣你。”朱小年說,“我們在討論麵部。”
這下是父子倆一邊,單獨一邊,說不過他們。
“電視放完了。”朱小年說。
“還早,才八點半。”
“洗過了,吃完飯就洗了。”
“看完了,今天的兩本都看完了。”
“媽,你是不是沒話說了?”
朱小年點了點頭,把恐龍玩偶從胳膊下麵出來,放在膝蓋上,了劍龍的骨板。
“媽。”
“你剛才笑的時候,眼睛彎了,那個笑好看,比你在民政局門口笑的好看。”
“爸給我看的,他拍了照片。”
“你給年年看我的照片?”
“什麼時候?”
“他什麼反應?”
朱雨沫氣呼呼低頭看朱小年。
他的耳朵尖紅了,怕媽媽和他算賬。
“嗯。”他沒抬頭。
“好看。”
“哪裡都好看。”
“小也好看,小的好看,大的也好看,反正隻要是媽媽都好看。”
“不是敷衍,是陳述。”
“陳述你好看呀媽媽。”
就那麼笑了,眼睛彎月牙,咧開,出兩排牙齒,臉頰上的堆起來,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朱小年抬頭看著,他沒說話,就看著,看了大概三秒,然後把頭靠回懷裡,繼續劍龍的骨板。
客廳裡很安靜,窗外有風,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噴泉的水聲嘩嘩的,遠有車經過的聲音,胎碾過路麵,嗡嗡的,然後消失了。
顧聿騰的手搭在肩膀上,拇指在肩頭輕輕蹭,一下一下的,很慢。
看著茶幾上的花瓶。
盯著那幾滴水珠,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麵。
跑的時候沒回頭,但知道顧聿騰肯定站在醫院門口,看著計程車開走。
他這個人,站的時候不會,不會喊,不會追,就站在那兒,像一棵種在地裡的樹。
車子開的時候,過車窗看了一眼外麵的天空,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樣子。
然後是那個十幾平米的出租屋,朝北,沒有空調,墻上有水漬,月租三百五。
以為會一直住下去,住到攢夠錢,住到朱小年長大,住到顧聿騰忘了。
別的孕婦有老公扶著,一個人跑上跑下,累得。
護士看的眼神,記得很清楚,不是同,而是一種“你怎麼混這樣”的疑。
然後是產房,疼了十二個小時,把顧聿騰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低頭看著他,心想,完了,跟顧聿騰一模一樣。
但說那句話的時候,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別的什麼,說不上來。
但是沒想到他們又重遇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