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片播到小熊在河邊抓魚,抓了半天沒抓到,一屁坐在水裡,濺了一臉水。
他的表跟看紀錄片的時候一樣,平靜,專注,像在研究小熊的抓魚技。
“不好笑,我覺得小熊抓魚的角度不對,它應該從上遊往下遊走,魚都是逆流而上的,它站在下遊,魚都被它嚇跑了。”
朱雨沫真的服了這個傻兒子了。
“那你看畫片的時候能不能不分析?就笑一笑?”
“算了,你繼續分析吧。”不打斷兒子思緒,這樣纔是好媽媽。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的角了一下。
“嘿嘿,兒子,你笑了。”笑著了他的小腦袋。
“你就有,我看到了。”朱雨沫了他的小臉。
“你三歲半的小孩,說什麼麵部的自然運?”
朱雨沫深吸了一口氣,把到邊的話咽回去了。
顧聿騰坐在旁邊看著母子倆鬥的溫馨場麵,笑了,手也無意識的著朱雨沫的耳朵。
片尾曲響起來,鋼琴聲,慢慢的,像水滴落在水麵上。
以為他睡著了,低頭看了一眼。他沒睡著,眼睛睜著,看著電視螢幕上滾的字幕。
“嗯?”
朱雨沫和顧聿騰都愣了一下。
“開心啊,媽媽有你還有爸爸,我現在就是最開心的時刻了。”說。
朱雨沫在旁邊說,顧聿也連忙附和:“年年,爸爸也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能夠擁有媽媽和你是最幸運的事了。”
“那就好。”他說,“說,媽媽開心,我就開心。”
“上次在家住的時候,晚上睡覺之前,給我講故事,講完跟我說,‘年年,你媽媽以前吃了很多苦,你要乖,讓媽媽開心,媽媽開心,你就開心’。”
“那年年你開心嗎?”問。
“為什麼開心?”
把他摟了一點。
他沒躲,就讓摟著,恐龍玩偶被夾在兩個人中間,劍龍的骨板硌著的肋骨,有點疼,沒。
轉頭看他,他低頭,在頭發上親了一下。
“我也是。”他說。
“你開心,我就開心。”
“沒學,想到什麼說什麼。”
“嗯。”
“在想你。”
“想你怎麼還不老。”
“二十幾歲也會老,但你不會。”
“因為在我這兒你不會老。”
螢幕上的字幕已經滾完了,畫麵停在製作公司的logo上,一個藍的圓圈,裡麵有一個白的字母。
“顧聿騰。”
“你以後說這種話。”
“因為、因為年年還在。”
“他什麼都聽得懂,他三歲半就會分析小熊抓魚的角度了。”
“你怎麼知道?”
朱雨沫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道理,但不想承認。
“畫片放完了。”
“新聞還沒到時間。”
“不想看手機。”
“想看你。”
他沒躲,靠墊拍在他臉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
朱小年從懷裡抬起頭,看了看顧聿騰,又看了看朱雨沫。
“嗯。”
“嗯。”
“為什麼?”
“你不是說畫片不好笑嗎?”
“那你現在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