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安心閉上眼睛睡著了。
窗戶外頭有風,棗樹的枝條刮著瓦片,沙沙沙的。
從那天起,朱雨沫就跟住了。
在街上擺了一個小攤,賣茶葉蛋和煮玉米。
一個茶葉蛋賺兩錢,一玉米賺五錢,一天能賣幾十塊錢,夠兩個人吃飯和學費。
算賬快,從來不會找錯錢,說:“沫沫聰明,像爺爺。”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學校開家長會,別的同學都是爸爸媽媽來,來。
老師念績單,朱雨沫考了第一名,笑了,笑得眼睛瞇一條。
說:“你也吃。”
知道不吃酸的,隻是捨不得讓一個人吃。
胃病,疼了幾個月,不肯去醫院,說:“花那個錢乾什麼,忍忍就過去了。”
說:“住什麼院,開點藥就行了。”
在醫院陪了一個星期,白天上課,晚上來陪床。
說:“沫沫,你以後要考上大學,找個好工作,別像一樣,擺一輩子攤。”
出院後,不如以前了。
朱雨沫放學回來幫穿針,戴著老花鏡,一針一針地。
朱雨沫的鞋墊都是繡的,一雙一雙的,摞了一屜。
這次是肺炎,住了院,沒出來,朱雨沫請了假,在醫院守著。
說話已經很費勁了,聲音很小,要湊近了才能聽到。
說:“你別說這個,你好好養病。”
哭著對說:“你別說喪氣話,你會好的。”
自從被接走以後,為了不讓心,很在麵前掉眼淚。
走了,那年朱雨沫十八歲。
朱雨沫穿著一件白服,站在靈堂前麵,給來的人鞠躬。
葬禮第二天,朱建國來了。
趙麗華也來了,穿著一件黑的呢子大,拎著一個皮包,站在朱建國旁邊。
“雨沫,你這套房子,你一個人住不了,不如賣了,錢分一分。”朱建國說。
朱雨沫看著他們倆,沒說話。
把房產證揣在懷裡,走出來。
“你不賣你住哪?你一個孩子,住這麼大房子不安全。”朱建國說。
“雨沫,你爸是為你好。”趙麗華開口。
趙麗華的臉白了,張了張,沒說出話。
“你把證給我,這事我來理。”
朱建國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的眼睛很紅。
朱建國和趙麗華後來又來了幾次,帶了人來,看了房子,估了價。
朱雨沫回來的時候,門打不開了,站在門口,過窗戶看到裡麵空了,的床、的櫃、的紉機、桌上那碗紅糖蛋的碗,都沒了。
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那年十八歲,高中畢業,考上了大學,沒有學費,沒有住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