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爸媽坐在桌子兩邊,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誰也不看誰。
爸說:“我這邊不方便,工作忙,沒時間帶。”
法沉默了一下,說:“那你們商量一下,孩子怎麼辦。”
兩個人就坐著,像兩尊不說話的石像。
調解了半天,最後定下來,朱雨沫在爸爸家住一年,在媽媽家住一年,流來。
三歲,不知道什麼“願意”,看著法,又看看爸,又看看媽,沒說話。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哢哢哢的,頭都沒回。
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攥著那塊化了的餅乾,王蹲下來,用袖子的手,說:“雨沫乖,先跟王回家。”
先去了媽媽家。
媽說“爸爸”,了。
媽又說“哥哥姐姐”,也了。
媽說“從小就瘦”,姐姐沒再說什麼。
哥哥姐姐有自己的房間,睡客廳沙發。
媽說:“你先湊合著,過幾天給你買新被子。”
哥哥比大五歲,姐姐比大三歲,他們不喜歡。
哭了,哥哥說:“哭什麼哭,又沒斷,你再哭我打死你。”
姐姐會在吃飯的時候把菜盤子端走,然後說:“你已經吃過了,這是留給爸爸的,爸爸還沒吃呢。”
在媽媽家住了十個月,學會了做飯,不是有人教的,是因為不做飯就沒飯吃。
沒人給留飯,了一整天,晚上媽回來,說:“媽媽我了。”
小小的,夠不著灶臺,搬了個小板凳站上去。
媽聞聲跑過來,關了火,打了一掌,“誰讓你煤氣的!燒著了怎麼辦!”
麵裡臥了一個蛋,把蛋吃了,湯喝了,碗了,那是在媽媽家吃的最好的一頓飯。
炒蛋的時候油濺到手上,起了個泡,沒哭,隻能忍著。
創可是隔壁阿姨給的,阿姨看到的手,問:“你爸媽都不管你嗎?”
阿姨沒再問。
站在門口,媽把的服裝在一個編織袋裡,遞給,說:“去吧。”
爸也結婚了,繼母姓劉,圓臉,說話聲音很大,笑起來的時候角往上翹,但不笑的時候角是往下撇的。
爸在一家工廠上班,一個月回來兩三次。
睡在地上。
冬天的時候地上涼,一團,把所有的服都蓋在上,還是冷。
從媽媽家帶來的那幾件服穿了半年,袖子短了,也短了,出腳踝,凍得發紫。
有時候剩得多,能吃一碗,有時候剩得,就吃半碗,有時候一點不剩,就著。
爸回來的時候,繼母會說“你兒太能吃了,一個月生活費都不夠”。
開始肚子,一天吃一頓,有時候一天一頓都沒有,得胃疼,蹲在地上,把肚子在膝蓋上,著著就不疼了。
一個瓶子五分錢,十個五,一百個五塊,撿了一個月,攢了八塊錢。
買了饅頭,藏在書包裡,的時候就躲到小區的角落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