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說是酒吧,其實是個清吧。
朱雨沫的工作容很簡單。
在這個酒吧乾了四個月,原因是錢多。
一個月能掙四千多,夠學費和房租,還能剩幾百塊吃飯。
“吃飯”這個詞對朱雨沫來說,指的是每天一頓正餐加兩頓饅頭。
但不挑,有地方住就行。
爸朱建國再婚後又生了一個兒子,逢年過節連條簡訊都沒有。
說完拎著包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哢哢哢的,頭都沒回。
住在老小區,一個月退休金兩千塊,是把供到了高中。
考上了本省的一本,學費靠助學貸款,生活費靠打工。
不覺得丟人。
那天是週六,晚上十點,酒吧最忙的時候。
穿著酒吧統一的白襯衫黑長,頭發紮馬尾,臉上化著淡妝。
把酒送到8號桌,轉往回走,經過走廊的時候,跟一個人撞上了。
托盤直接懟到了對方口上,托盤上還沒來得及收的兩個空杯子倒了,殘留的酒全潑在那人上。
酒順著擺往下滴,滴滴答答落在皮鞋上。
不懂男裝,但看得出來這料子不便宜。
抬頭看了一眼那個人的臉。
五很,眉骨高,鼻梁直,薄,眼睛是那種很深的黑,看人的時候像在審視。
朱雨沫心想:完了,這服估計夠打半年工。
那人沒接紙巾。
然後他笑了。
“你知道這西裝多錢嗎?”他問。
朱雨沫心裡咯噔一下。
已經準備好了標準答案。
“多錢?我賠。”說。
朱雨沫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十萬,人民幣。”
打工一小時八十塊,一個月掙四千,不吃不喝的話,四年零兩個月能還清。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了。
“哭窮有用嗎?”
“那我為什麼要哭?”
“你什麼?”他問。
“在這上班?”
“學生?”
那人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
顧聿騰,顧氏集團,副總裁。
本市最大的房地產公司,市值幾百個億,老闆姓顧,兒子也姓顧,據說年輕有為,經常上財經雜誌。
顧氏集團的太子爺,被潑了一酒,現在站在走廊裡跟聊天。
“顧先生,”把名片收好,“西裝的事,我會賠的,您留個賬號,我每個月轉您錢。”
“不用?”
他說完就轉回了包間,留朱雨沫一個人站在走廊裡,手裡攥著名片,一臉懵。
顧聿騰。
副總裁。
又想了想:有錢人的腦子,可能跟這種窮人的腦子構造不一樣。
第二天晚上,照常去酒吧上班,剛換好工作服出來,領班就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朱雨沫心裡一跳:“不認識,怎麼了?”
“訂我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