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騰掛了電話,轉過來。
“這是你朋友?”
“你好,我是雨沫的老公,歡迎你來我們家做客。”顧聿騰說,語氣跟剛纔打電話判若兩人。
這個度把握得剛剛好,多一分顯得熱,一分顯得傲慢。
林笑笑站在旁邊,被那一聲“你好”震得原地晃了一下。
顧聿騰沒多說什麼,轉去廚房倒水了。
“朱雨沫,”著聲音說,“你男人比雜誌上還帥!雜誌上那張照片誰拍的?應該拖出去槍斃!真人比照片帥一百倍!不,一千倍!”
“我冷靜不了!我終於見到了我閨口中傳說中的的男人。”林笑笑又激的抓著朱雨沫的胳膊。
之前還覺得顧聿騰是大渣男,現在倒是彷彿沒罵過顧聿騰似的。
窸窸窣窣補了一下口紅,又掏出一瓶噴霧,在臉上噴了三下,拍了拍,又把頭發攏了攏,重新紮了一個馬尾。
“嘿嘿,來看你的,順便看看你男人,看完之後我覺得我應該早點來。”
“來挖墻腳。”
“也是。”林笑笑把鏡子收回包裡,嘆了口氣,“這種墻,梯子都夠不著。”
一杯遞給林笑笑,一杯遞給朱雨沫。
“謝謝。”林笑笑接過水杯,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個調,得像剛睡醒。
朱雨沫踢了他一腳。
林笑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轉頭看朱雨沫。
“沒什麼,他腦子有病,別理他。”
“你夠了啊。”
朱雨沫立馬護犢子起來:“你纔是大傻個!”
然後兩人在沙發上瘋玩起來。
杯子是玻璃的,很厚,上麵印著暗紋,下折出細碎的。
然後放下來,終於開始跟朱雨沫正常說話了。
朱雨沫想了想。
好的地方有很多,說不完,他做飯、洗碗、按、賺錢、哄……
不好的地方也有,主要集中在一個方麵,但這個方麵的影響範圍比較大,覆蓋了其他所有好的方麵。
林笑笑眨了眨眼:“哪方麵?”
林笑笑又眨了眨眼,然後“哦”了一聲,聲音拐了三個彎,從第一聲到第三聲又到第四聲。
“強得過分。”
“你試過連續一個月每天早上扶著腰上班嗎?”
“你試過半夜被折騰醒三次嗎?”
“你試過被折騰進醫院嗎?”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現在好多了,現在不進醫院了。”
“你沒經歷過四年前,你不懂,現在確實好多了,但‘好多了’的意思是,從瘋牛降級了普通牛,離正常人類還有一段距離。”
然後說了一句:“那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林笑笑又沉默了一下。
在腦子裡大概換算了一下馬拉鬆的距離和頻率,然後的表從“你不滿意什麼”變了“我懂了”。
“對吧?”
“沒吃什麼,就是每天睡得好。”
“習慣了,就像住在火車站旁邊的人,一開始睡不著,後來火車開過去都聽不到了。”
“我就是打個比方。”
“我知道,但我找不到更好的比方了。”
“雨沫,”說,“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還不他?”
“那你抱怨什麼?”
“你陳述的事實是,你男人太強了,你不了。”
“你知道有多人聽到這個事實會想打你嗎?”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
斑裡有灰塵在飄,很慢,很輕,像在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