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騰。”
“你小時候搬去跟你爺爺住過嗎?”
“為什麼?”
“你媽為什麼哭?”
“那你爸呢?”
“你不是說離家出走是因為他不給你買嗎?”
朱雨沫沉默了一下。
“什麼?”
顧聿騰沒說話。
“朱雨沫,”他說,“你別跑。”
“說好了?不允許反悔,否則我打斷你的!”
“那我們拉鉤。”
“拉鉤!”顧聿騰掐著的腰。
房間很黑,看不到他的手,但能覺到他的手指到了的手指。出小指,跟他勾在一起。
“你這句話還是年年教你的?”
“他就不能教你點好的?”
朱雨沫沒說話。
“顧聿騰。”
“週末年年回來,你得給他做糖醋排骨。”
“番茄炒蛋也要,土豆也要,湯也要。”
“你別跟他提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
“他要是不提,我們就不提。”
“他要是提了,你就說‘爸爸以後注意’。”
“你別說好,你說點其他的呀。”朱雨沫踢了踢他的。
“算了,我們快睡吧。”
他把手搭在腰上,下抵在頭頂。
“嗯。”
“你算這個乾什麼?”
“你算了反而更慢了。”
“閉,睡覺。”
他閉了,閉上眼睛。
朱雨沫提前給發了定位,林笑笑回了一條語音。
朱雨沫快耳鳴了,然後回了一句:“就是很普通的房子,你別大驚小怪的。”
林笑笑是朱雨沫大學時期唯一的閨。
當時林笑笑站旁邊,踢正步的時候順拐,被教單獨拎出來練了十分鐘。
朱雨沫問為什麼,說“因為他隻看我一個人啊”。
後來朱雨沫休學、懷孕、跑路、生孩子、打工,林笑笑是唯一一個知道全部過程的人。
林笑笑每次回一堆嘆號,然後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就這樣說了三年多。
林笑笑說要親眼看看,不然不信。
後來跟朱雨沫說,那十秒是在確認自己沒上錯車。
以及從大門走到別墅正門需要經過的那條鋪著石板的兩百米甬道,覺得司機可能把送到某個歐洲小鎮的市政廳了。
說要住兩天,好好驗一下“富婆的生活”。
站在那扇三米高的實木大門前麵,像一隻誤闖皇宮的流浪貓。
“就差不多吧。”朱雨沫側讓進來。
站在油畫前麵看了大概五秒,然後轉頭看朱雨沫。
“滾。”
“滾遠點。”
林笑笑嘿嘿笑了兩聲,跟著朱雨沫往裡走。
顧聿騰穿著一件深藍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拿著手機,正在說:“姐這樣,合同條款明天之前發我。”
他說話的時候表很淡,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帶著一種“我說了你就照做”的迫。
轉頭看朱雨沫,用口型說了兩個字,沒有聲音,但朱雨沫看懂了。
然後又說了兩個字,“帥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