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沫,”顧媽媽回答,“聿騰這個人,從小就不會表達,他想要什麼,不會說,就憋著,憋不住了,就做別的事轉移注意力。”
然後轉過,看著朱雨沫。
朱雨沫站在客廳裡,看著窗臺上的花瓶。
“那我要怎麼辦?”問。
朱雨沫沉默了很久。
躺在床上,等到了十一點半。
坐起來,下了床,開啟門。
他看到開門,停住了。
“你又要去沖冷水澡?”
“別去了。”
“進來。”
顧聿騰站在走廊裡,猶豫了三秒,然後跟著進去了。
顧聿騰站在床邊,手裡還攥著那條巾。
“那我想了怎麼辦?”
“睡不著。”
“閉著眼睛也睡不著。”
顧聿騰看了一眼,把巾搭在椅背上,掀開被子,躺下來。
跟以前一樣,手臂很沉,在腰上。
“不酸了,你那天按完就好了。”
他很乖,說沒就沒,手放在腰側,一不,呼吸均勻。
“顧聿騰。”
“你以後別沖冷水澡了。”
“一週兩次。”
“兩次。”
然後接下來顧聿騰沉默了一下。
“對啊,我是你未婚妻,我不說了算誰說了算?你以後沒主權了,或者說你現在放棄後悔還來得及。”
朱雨沫一腳踢在他小上。
能覺到他的腔微微震,笑聲悶在嚨裡,很低。
“嗯。”
“不會。”
“嗯,因為我吃藥了,吃了藥,人就沒那麼沖了。”
“沖啊。”
“忍著。”
“忍不住的時候就去沖冷水澡,你讓我來你房間,我就不用沖了。”
“不是替代方案,是唯一方案。”
過了很久,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才小聲說了一句:“那你以後別沖冷水澡了,一個半小時,皮都泡皺了。”
那天晚上,顧聿騰沒去沖冷水澡。
第二天早上朱雨沫醒來的時候,他還在,手臂還搭在腰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他手臂上有一道淺淺的牙印,是上次咬的。
手,用手指了那道牙印。
把他的手從腰上輕輕拿開,下了床,去衛生間洗漱。
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
刷完牙,洗完臉,走出衛生間。
“早。”他說,聲音沙啞。
“你今天腰痠嗎?”
“那就好。”
很輕,很短,了一下就分開了。
他走出房間。
他的是涼的,大概是因為剛醒。
換服的時候,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頭發有點,臉頰有點紅,角翹著。
了兩秒,又翹起來了。
不久後,顧媽媽顧爸爸因為不打擾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小生活,還是搬去了老宅,偶爾也會回來。
那天晚上朱雨沫和顧聿騰其實已經很注意了。
但“收斂”這個概念在顧聿騰的詞典裡,大概跟“正常人類”在同一個分類。
事發生在淩晨一點。
想說“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到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啪嗒,啪嗒,啪嗒,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