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騰先開口:“你什麼?”
“幾歲?”
“知道我是誰嗎?”
朱雨沫差點把兒子扔出去。
“不是!”朱雨沫矢口否認,“小孩子說話!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顧聿騰的表終於有了一變化,介於“我想笑”和“我想殺人”之間。
“信什麼?”
“那你要怎樣?信不信都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朱雨沫看了一眼顧聿騰,又看了一眼朱小年。
決定換一個策略。
轉就往兒園旁邊的圍墻跑。
把朱小年往地上一放:“年年,站這兒別!”
朱小年站在墻底下,仰頭看著,麵無表地評價:“媽,你在乾什麼?”
“你這樣很丟人。”
正要把另一條也翻過去,腳踝突然被人抓住了。
“朱雨沫。”顧聿騰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一咬牙切齒的味道,“你給我下來。”
“下來。”
顧聿騰沒說話,手上用力一拽。
屁先著地,摔在墻下麵的草坪上,疼得齜牙咧,但顧不上疼,四肢並用往前爬。
“救命啊!”朱雨沫扯著嗓子喊,“綁架!有人綁架!救命!”
一個遛彎的大爺遠遠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小兩口吵架”,就遛走了。
老周及時出現,擋在保安前麵:“不好意思,這是我們顧總的家事。”
朱雨沫繼續撲騰:“救命!我不認識他!他拐賣婦兒!”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朱雨沫的喊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你……你文明一點。”聲音立刻小了八個度,“大庭廣眾的,注意影響。”
“……不跑了。”
“確定,你先放開我,地上有螞蟻,爬我上了。”
朱雨沫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上的草屑,頭發上還沾著一片樹葉,形象全無。
“你閉。”
“閉,吃你的糖。”朱雨沫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棒棒糖塞給他。
退後兩步,靠在墻,擺出一副“你們聊,我圍觀”的姿態。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
“解釋什麼?”
“意外?”
“你去了醫院?”顧聿騰的聲音突然變冷了。
“跟我沒關係。”顧聿騰重復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你一個人懷孕,一個人產檢,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帶了三年多,然後告訴我跟我沒關係?”
“朱雨沫,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糊弄?”
“四年。”顧聿騰打斷,聲音得很低,“你消失了四年,我找了四年。你知道這四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知道。
關注過他的新聞。
新聞裡沒說是什麼病,但猜到了。
“算了。”顧聿騰深吸一口氣,似乎在製什麼,“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朱小年靠在墻,雙手在口袋裡,正在看一隻螞蟻爬過磚。
兩個人平視。
“朱小年。”顧聿騰他。
“我是你爸爸。”
我是你爸爸。
你爸爸。
爸。
朱雨沫咬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