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顧聿騰下班回來,發現晚飯是朱雨沫做的。
賣相很一般。
西蘭花倒是還行,就是蒜蓉切得太大了。
本來要做飯的,但朱雨沫說“阿姨,今天我來做”。
炒蛋的時候油濺了一灶臺,做紅燒排骨的時候忘了放冰糖,臨時加的,甜味沒進去。
就站在門口看著,時不時提醒一句“火小一點”“鹽放點”“排骨要多燉一會兒”。
顧聿騰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那幾盤菜,又看了一眼朱雨沫。
“這些都是你做的?”他問。
“為什麼?”
“你之前不做。”
“吃。”
排骨燉了四十分鐘,不算太爛,但能咬。
他嚼了兩下,嚥了,又夾了一塊。
“真好吃。”
“嗯。”
自己也夾了一塊,咬了一口,鹹了,還有點柴。
“不鹹啊,剛好,可能我口味重。”
“可能吧,但我覺得好吃。”
顧聿騰繼續吃排骨,一塊接一塊,連骨頭上的筋都啃乾凈了。
又夾土豆,土豆細不均,的有點生,細的有點爛,他全吃了。
顧媽媽坐在對麵,看著自己兒子吃飯的樣子,心裡酸了一下。
他吃藥之後食恢復了不,但吃飯的時候總是淡淡的,像完任務。
朱小年坐在朱雨沫旁邊,麵前擺著一小碗米飯和幾塊排骨。
他看了一眼朱雨沫,又看了一眼顧聿騰,然後把排骨吃完了,沒說話。
“媽,”他說,“你們是不是要結婚了?”
朱雨沫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塊西蘭花夾在筷子上,懸在碗和之間。
“你們是不是要結婚了?”朱小年重復了一遍,語氣平靜,像在問“今天星期幾”。
“沒人跟我說,我自己看的。”
“你給他做飯,他吃得很乾凈,晚上他還進你房間了。”
“昨天晚上,我起來喝水,看到他開門進去了。”
把西蘭花塞進裡,嚼了兩下,差點噎住。
“我沒管,我就是問一下。”
“為什麼?”
“哪裡不合適?”
朱小年看了一眼的表,又看了一眼顧聿騰。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表沒有任何變化。
顧聿騰放下碗。“嗯。”
“好吃。”
“不覺得。”
顧聿騰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的空碗,又看了一眼朱小年。
朱小年點了點頭,像得到了什麼確認,他轉頭看朱雨沫。
朱雨沫把筷子拍在桌上。
“吃。”朱小年端起碗,了一口飯,嚼完嚥了,又補了一句,“但我說的沒錯。”
走進廚房,站在水池前麵,把碗放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沖在碗上。
朱小年說的沒錯,在乾什麼?
讓他進的房間,他摟著睡了一整夜。
到底在乾些什麼?
不是發誓再也不跟這個男人有任何關係嗎?
關上水龍頭,了手,站在廚房裡發呆。
他手裡端著兩個空盤子,排骨盤子和土豆盤子,都吃了,連湯都用饅頭蘸乾凈了。
“不用,你出去。”
“沒這個分工。”
他把盤子放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開始洗。
一個盤子洗完了,再洗另一個。
四年前這個男人連粥都不會煮,現在會做飯、會洗碗、會按、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