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也不知道往哪開,就往城東的方向走。
“顧總,麻煩您稍等一下,我進去送個東西,就一分鐘。”
老周下車了。
他看了一眼兒園的大門。
一個小孩哭著不肯進去,媽媽蹲下來哄。
他移開視線,低頭看手機。
“媽,那邊有個叔叔,跟我長得一樣。”
顧聿騰抬頭。
那個人低著頭看手機,沒看他。
那個小孩,大概三歲多,劍眉,冷眼,表冷淡,雙手在口袋裡,站在兒園門口,像個小大人。
不是“有點像”,不是“神似”,是那種把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別人會以為是父子寫真的程度。
然後他把目移到那個人上。
白T恤,牛仔,馬尾。
四年多前在酒吧裡潑了他一酒,抬頭看他的那雙眼睛。
看到他了。
抱起那個小孩,轉就跑。
他沒有追。
然後他笑了。
他找了四年,等了四年。
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兒園,他捐過錢的那個兒園。
他掏出手機,給李峋發了一條訊息:“查晨曦國際兒園中班的一個孩子,一會我給你照片,還有他媽媽的資料,全部。”
李峋秒回:“好的顧總,請問有什麼需要安排的嗎?”
他想了想,又刪了,不能買玩。
那張臉,那個表,跟他簡直一模一樣。
李峋:“……好的顧總。”
他想起跑的時候的樣子,穿著白T恤牛仔,紮著馬尾,抱著孩子,跑得飛快。
跑什麼?他又不吃人。
他深呼吸了一下,轉走回車裡。
“顧總,您怎麼下車了?”
“要等嗎?”
車子開了,顧聿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不能笑,還沒抓到呢。
朱雨沫,你完了。
你再跑一次,我就打斷你的!
所以邁赫停在顧家別墅門口的時候,朱雨沫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坐在車裡,過車窗看著那棟三層的歐式別墅,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那時候還是顧聿騰的朋友,每次來都覺得自己像個誤皇宮的乞丐。
老周把車停穩,下車開門。
朱雨沫沒。
“我不想下。”朱雨沫瑟瑟發抖。
“我可以讓老周送我回去。”
“那我打車。”
朱雨沫往窗外看了一眼,別墅區,方圓兩公裡全是獨棟別墅,別說計程車,連個共單車都沒有。
朱小年跟在後麵,自己爬下車,站在地上,抬頭看了一眼別墅。
大門是深棕的實木門,上麵刻著繁復的花紋,門把手是金的,得鋥亮。
“嗯,還可以。”他說,像個指點江山的王。
這小子,三歲半,站在三千平的別墅前麵,說“還可以”。
“進去吧。”顧聿騰說,手去推門。
顧聿騰回頭看,正盯著那扇大門,表像要上刑場。
“你爸媽在不在?”
“我不進去。”
“我張。”
“那時候我是你朋友,現在我是跑路的、藏了你家孩子四年的、把你兒子養得跟你一模一樣的,你覺得我應該不張?”
“沒事。”他說,“放心,我媽不會罵你,隻會哭。”
顧聿騰沒理,推門進去了。
門一開,顧媽媽就從客廳沖過來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