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媽媽姓沈,沈蕓,五十二歲,保養得好,看起來像四十出頭。
但此刻的表一點都不貴氣。
“這、這不是聿騰小時候嗎?”的聲音都在抖。
朱小年也看著,不躲不閃,表冷靜。
“朱小年。”
“我知道,我媽說過。”
“我媽說我長得像通緝令。”
笑著笑著,又哭了。
“的乖孫啊……”哭得稀裡嘩啦的,眼淚把朱小年的領都打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朱雨沫,眼神在說:媽,快救我。
顧爸爸從客廳走過來。
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一點不像個商人。
他先看了朱小年一眼,然後看了朱雨沫一眼。
所有人移步客廳。
沙發是淺灰的真皮沙發,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海邊的日落。
朱小年坐在沙發上,兩條懸在空中,夠不著地。
“爸爸家還可以。”他又說了一遍。
“你喜歡這裡嗎?”他問。
“喜歡。”他說,“但我媽走,我就走。”
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真的在笑,角往上翹,眼睛微微瞇起來。
朱小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朱雨沫,點了點頭。
顧媽媽坐在旁邊,眼淚還沒乾,聽到這話又哭了。
“這孩子怎麼這麼懂事啊……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你小時候也是這樣的,說話一套一套的,跟個小大人似的……”
朱雨沫這次接住了。
“阿、阿姨,”朱雨沫說,“您別太激,他怕熱……”
朱雨沫瞪了他一眼。朱小年閉了。
“坐。”他說。
顧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朱雨沫愣了一下。
他隻是問“怎麼過的”。
但看到顧爸爸的表,不是質問,不是責怪,就是很平靜地問一個問題。
“剛開始不太好。”說,“走的時候上隻有兩萬多塊,在茶店打工,一個小時十五塊,住的地方很小,月租三百五,公共廁所,公共廚房,孕吐了四個月,吃什麼吐什麼,瘦了八斤。”
“後來去了一家廣告公司,當文案,一個月三千五,慢慢漲到六千五,升了組長,年年一歲的時候換了個大點的房子,有獨立衛生間。”
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朱雨沫也不矯,直接實話實說,畢竟孩子也有顧聿騰的份,自己也不是什麼自尊心很強的大聖母。
茶涼了,他沒再倒。
“孩子,”顧爸爸說,“委屈你了。”
低下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那酸意回去了。
顧媽媽又哭了。
的手很暖,指尖有一點薄繭,應該是做家務磨出來的。
朱雨沫點了點頭,沒說話。
朱小年坐在旁邊,看了看顧媽媽,又看了看朱雨沫,忽然出小手,拍了拍朱雨沫的胳膊。
“我沒哭。”
“那是火烤的。”
“朱小年,你能不能閉?”
他閉了。
顧聿騰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