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雨沫沒用份證買票。
也可能出了車站,換了別的通工。
顧聿騰站在車站大廳裡,看著那些空的塑料椅子,沉默了很久。
他沒睡,他坐在客廳裡,手機放在茶幾上,盯著螢幕。
沒回。
沒回。
沒回。
沒回。
再打,關機。
那天晚上,顧聿騰沒睡。
手機螢幕亮著,聊天介麵停在朱雨沫的對話方塊。
他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他找了私家偵探,找了公安係統的朋友,找了所有能找的人。
查了三天,沒有結果。
沒有購票記錄,沒有酒店登記,沒有銀行卡消費記錄。
把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
顧聿騰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張城市地圖,上麵標了幾十個紅點,全是查過的位置。
“可能什麼?”
顧聿騰沒說話。
“那就擴大到全國。”
“那就加人。”
“錢不是問題。”
他跟著顧聿騰三年了,從來沒見他這個樣子。
但朱雨沫消失之後,他整個人變了。
開會的時候走神,簽合同的時候看條款,下屬匯報工作的時候他盯著手機,突然拍桌子說“怎麼還沒訊息”。
不是跑了。
李峋知道,是他送朱雨沫去的醫院,醫生說的那些話他都聽見了。
“顧總,”李峋站在門口,又說了一句,“我覺得……朱小姐可能不想被找到。”
那個眼神,李峋這輩子都忘不了。
像一個人在懸崖邊上,你手去拉他,他說“你別管我”。
他低頭繼續看地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這份合同重新列印一份”。
找了三個月,沒找到。
他不吃飯,不睡覺,不跟人說話。
回家也不睡,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但他不看,就盯著手機。
看著兒子的憔悴模樣,顴骨都凸出來了,襯衫領口空了一圈。
“媽,沒病。”
“我沒胃口。”
“我不。”
顧聿騰沒說話。
顧聿騰還是沒說話。
“找。”
“找回來再說。”
“媽,我現在沒心聽這個。”
“那你先好好吃飯,你不吃飯,哪有力氣找人?”
嚼了兩下,嚥了,又咬了一口。
找了半年,還是沒找到。
不是那種“躺了一會兒睡不著”的失眠,是那種“躺到天亮也睡不著”的失眠。
他開始吃藥。
一片不管用,吃兩片。
醫生看了他的況,說他可能有抑鬱癥的傾向,建議他去心理科看看。
他隻是睡不著,隻是沒胃口,隻是不想跟人說話。
朱雨沫走了之後,他才知道一件事。
因為朱雨沫睡在他右邊,他往左邊側,背對著,就會從後麵抱住他。
每天早上起來,他睡的後擺都是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