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雨沫愣了下,然後說:“對,你沒有爸爸,所以不要跟別人討論這個話題。”
“你就說你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這個……這個不算說謊,這個是……簡化版的事實。”
帶著一種“你在胡說八道但我懶得拆穿你”的冷淡。
“晨曦國際兒園,全市最好的,嘿嘿,你媽我跑遍半個城市才找到的哦!”
“貴。”
朱雨沫蹲下來,幫他整了整領。
“因為你聰明啊,”說,“所以你不能浪費你的腦子。”
朱雨沫的手頓了一下。
“你連自己的手機碼都記不住。”
“你上次把鑰匙鎖在屋裡,了開鎖師傅,花了三百塊。”
“你的腦子不像我。”
“朱小年,你走不走?”
他牽著的手,走出出租屋,走下三樓,走到路邊。
車子開了。
朱小年坐在旁邊,係著安全帶,安靜地看著窗外。
“嗯。”
朱雨沫沉默了很久。
“你又在說謊,你眨眼了。”
“朱小年,”說,“到了新城市,我們重新開始,你上你的兒園,我上我的班,我們兩個人,好好的,行不行?”
“行吧。”他說。
但他心裡在想一件事,媽媽每次說到那個城市的時候,表都不一樣。
他在電視上見過那種表。
朱小年覺得,他媽媽可能被什麼人“盯”上了。
他把這個想法藏在心裡,沒有說。
車子在高速上開了四個小時,終於進了原城。
把手掌在子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氣。
四年了,顧聿騰早忘了。
朱小年正在看窗外的高樓大廈,表很淡定,像在參觀一個普通的城市。
朱雨沫把視線移開,看著前方。
咬了咬牙,心想,朱雨沫,你行的。
不知道的是,顧聿騰今天也在這條街上。
他看人,看眼睛。
別說剪了頭發、染了、化了妝、穿了高跟鞋。
顧聿騰這人別的本事不好說,認人這塊,比監控好使。
他繳費回來,推開門,病床上沒人。
床頭櫃上放著那個他削了一半的蘋果,氧化了,變了銹褐。
他站在病房門口等了五分鐘,沒人回來。
去走廊找了,沒人。
他打電話,關機。
又打了一遍,關機,再打了一遍,還是關機。
然後他走到護士站,問護士有沒有看到23床的病人。
顧聿騰說已經不在醫院了。
顧聿騰沒說話,轉走了。
監控室的保安不讓他看,說需要院領導批準。
三分鐘後,醫院院長的電話打到了監控室,保安乖乖地把監控調了出來。
跑得很快,病號服的下擺在後飄著,一隻拖鞋跑丟了,沒回頭撿,著一隻腳繼續跑。
跑出醫院大門,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走了。
他打電話給助理:“給我查一個計程車車牌,馬上。”
顧聿騰讓助理聯係司機,問朱雨沫去了哪裡。
到了長途汽車站就下車了,沒說要買去哪的票。
他到的時候是淩晨四點。
售票視窗關著,隻有值班室亮著燈。
值班的人說要等天亮,係統才能查。
顧聿騰又打了個電話,五分鐘後,車站站長親自來了,把值班的人罵了一頓,然後讓人開了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