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看說明書啊?看廣告!”
錢老闆盯著看了三秒,把稿子摔在桌上,自己拿過去改了。
朱雨沫覺得自己可能乾不長。
不是因為錢老闆變了,是因為需要錢。
不能挑活,不能清高,不能因為“諾貝爾獎”就辭職。
朱小年兩歲的時候,朱雨沫的工資漲到了四千五。
雖然還是小,但有馬桶了,不用半夜跑走廊盡頭的公廁。
朱小年從生下來就很好帶。
他不哭不鬧,了就哼哼兩聲,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自己躺床上玩手指頭。
朱雨沫有時候半夜驚醒,手去他的鼻子,看看還有沒有呼吸。
六個月會坐,八個月會爬,一歲會走。
一歲半的時候,朱雨沫發現他在翻的書。
朱雨沫給他買了一本看圖識字的畫冊,他三天就把裡麵的全認完了。
指著大象問他“這是什麼”,他說“象”。
兩歲的時候,他會自己穿服了。
朱雨沫第一次看到他自己穿好子的時候,站在旁邊愣了半天,心想這小孩是不是被什麼穿越人士附了?
不是“媽媽抱抱”“要喝水水”那種短句。
朱雨沫當時正在換鞋,聽到這句話,鞋都穿反了。
“窗戶外麵天黑了,你平時天黑之前回來,今天天黑了纔回來。”
“你出門的時候說‘媽媽六點回來’,現在六點十五了。”
朱雨沫蹲下來,盯著朱小年看了五秒。
冷靜、理、有條有理,連翻白眼的角度都像。
“沒有,我自己想的。”
“兩歲半怎麼了?兩歲半不能想事嗎?”
一個兩歲半的小孩,把懟得啞口無言。
切菜的時候,一邊切一邊想:這基因,不服不行。
這腦子傳給朱小年,朱小年以後上學肯定不費勁。
“算了,”對自己說,“腦子像他就行,別的別像就行了,不然以後兒媳婦被嚇跑了怎麼辦。”
一個老太太看到朱小年,笑著說:“這孩子長得真好看,爸爸一定很帥吧?”
朱小年抬頭看一眼,麵無表地補充:“可回收垃圾桶。”
朱雨沫拉著朱小年趕走了,走出五十米才停下來。
“為什麼?不是你跟我說的嗎?”
“哦,那你下次別說謊,說謊不好。”
“那我爸爸呢?”
“可是每個人都有爸爸。”
“這不符合生學常識。”
一個三歲的小孩,跟說“生學常識”。
“電視上,世界,小都有爸爸。”
“小人類也有爸爸。”
“那我怎麼來的?”
朱小年想了想,說:“那我是你克隆出來的?”
覺得自己不是在養兒子,是在跟一個三歲的大學教授辯論。
“那你能給我買糖嗎?”
“那我要糖。”
朱小年牽著的手,往公園門口的小賣部走。
朱雨沫沒說話。
“沒有啊。”
“我不記得了。”
朱雨沫閉上眼,深呼吸。
“你爸爸長什麼樣,你照照鏡子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