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產士把一個紅彤彤、皺的小東西放在口上。
“男孩,六斤二兩,評分十分哦,恭喜新生兒媽媽。”助產士說。
這就是朱小年?
盯著他看了五秒。
就一眼,然後閉上眼睛繼續哭。
那雙眼睛,那個眉形,那個鼻子的弧度。
跟顧聿騰一模一樣。
是那種把兩個人的照片放在一起,別人會以為是同一個人。
護士把小東西抱過去,乾凈,稱了重,量了高。
“寶寶好帥啊!”護士說,“你看這五,太致了。”
“帥什麼帥,”說,“這是通緝令。”
“沒什麼,我說他帥,帥得不行。”
那個小東西很輕,六斤二兩,像一團棉花。
朱雨沫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
笑著笑著,又哭了。
朱小年當然不知道。
“你媽我疼了十二個小時,把你爸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你以後要是敢像他那樣折騰我,我把你塞回去。”
朱雨沫了眼淚,把朱小年抱了一點。
低頭親了一下朱小年的額頭,額頭很,很暖,有一新生兒特有的味。
朱小年打了個哈欠,繼續睡,朱雨沫也終於扛不住也睡了過去。
兩個月後,朱雨沫坐完月子了。
和周姐告別後。
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把朱小年放在安全提籃裡。
“去哪兒?”司機問。
不是出租屋的地址,是另一個城市。
不能留在這裡,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他是不會放棄找的。
換了手機卡,退了出租屋,跟周姐說“要回老家了”。
推都推不掉,隻能被迫收了,抱住周姐謝。
車子開的時候,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低頭對朱小年說:“朱小年,你記住,你媽朱雨沫,你朱小年,你爸……你爸顧聿騰,但他不是什麼好人,以後別人問你爸是誰,你就說你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朱雨沫看著他那個笑容,心裡咯噔了一下。
把包被往上拉了拉,蓋住朱小年的臉。
好在朱小年很乖,全程都沒有哭,因為朱雨沫會定時給他喂。
因為生產完供應不足,所以醫生建議喂就好,好在朱小年好養活,不挑。
至要躲三年。
不知道的是,三年之後,顧聿騰不僅沒忘了,還把整個城市翻了個底朝天。
兩張臉一模一樣,連翻白眼的弧度都同步。
朱小年一歲的時候,朱雨沫找了一份正經工作。
在本地一家小廣告公司當文案,底薪三千五,加提,一個月能掙四千多。
老闆姓錢,四十出頭,禿頂,戴金鏈子,開一輛二手寶馬。
朱雨沫麵試那天,錢老闆看了的簡歷。
沉默了很久,說:“你寫過東西嗎?”
“什麼型別的?”
“我們這兒不寫貓,寫廣告語,寫宣傳單,寫朋友圈文案,你能寫嗎?”
“行,試用期一個月,三千,轉正三千五加提。”
廣告公司的工作比想象中難。
第一個客戶是賣老年保健品的,要求文案裡寫“延年益壽”“包治百病”,朱雨沫寫不出來,覺得這是在騙人。
“錢總,這寫出去不會出事嗎?”
“那也不用寫諾貝爾獎吧……”
朱雨沫沒改。
錢老闆看了,說:“你這寫的什麼?說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