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跑路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生的時候疼了十二個小時,把顧聿騰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護士還說“寶寶好帥”,朱雨沫心說帥什麼帥,這是通緝令,走在路上隨時會被親爹認出來的那種。
甚至把顧聿騰的微博、微信、知乎、小紅書全拉黑了。
以為這樣就安全了。
朱小年越長越像顧聿騰,不是那種“有一點點像”,是那種“走在路上被人攔下來問你是不是顧聿騰兒子”的像。
朱雨沫乾笑:“嗬嗬,可能吧,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垃圾桶裡撿的。”
朱小年麵無表地補充:“可回收垃圾桶。”
八點二十分,母子倆到了兒園門口。
朱雨沫咬牙把半年的積蓄都砸進去了,原因很簡單。
覺得自己很聰明。
不知道的是,顧聿騰今天來,是因為這家兒園要建新教學樓,他來捐錢的。
司機把他開到了晨曦國際兒園門口,因為他的小侄子也在這上學,他想順路送個東西。
朱雨沫牽著朱小年走進兒園大門的時候,顧聿騰正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跟園長說話。
正低著頭看手機,回工作群的訊息。
他抬頭看了一眼臺階上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自己。
一模一樣。
朱小年收回目,麵無表地拽了拽朱雨沫的角:“媽。”
“那邊有個叔叔,跟我長得一樣。”
“你跟我長得不像,你眼睛太小了。”
顧聿騰穿著一深灰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了一顆。
但那張臉,那張做夢都會嚇醒的臉,一點都沒變。
然後他轉過頭來。
朱雨沫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但手裡牽著朱小年,腳上穿著平底鞋,後是一扇已經關上的鐵門。
顧聿騰的目從臉上移到朱小年臉上。
停了三秒。
顧聿騰的表變化是這樣的: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皺起來,然後眼睛瞪大了一點。
他從臺階上走下來。
園長在後麵喊:“顧總?顧總?”
他走到朱雨沫麵前,停下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四年了。
還是跟四年前在醫院拔了針就跑的時候一樣。
“朱雨沫。”他的名字,聲音很低,低到隻有能聽見。
“認錯人?”顧聿騰低頭看了一眼朱小年。
一個三歲半的小孩,麵對一個高一米八八、氣場全開的企業家,愣是沒怵。
顧聿騰的角了一下。
朱雨沫抱起朱小年轉就跑。
朱小年被顛得晃來晃去,依然麵無表:“媽,你跑什麼?”
“你這樣很丟人。”
顧聿騰沒有追。
園長小心翼翼湊過來:“顧總,您認識那位家長?”
他轉過,走回臺階上,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掛了電話,他又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給助理發了條訊息:“今天下午的會議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