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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手機還在微微發燙，那條匿名簡訊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我們仨剛平複下來的情緒裡，瞬間又掀起了浪。
九月枯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抓著我的胳膊一個勁問：“陳默，這啥意思啊？林姐背後還有人？他們是不是要找我麻煩？我是不是要完了？”
他剛被林姐騙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小額貸，現在又冒出這麼條簡訊，整個人都快崩了，眼神裡全是恐懼。
我心裡也沉得厲害，指尖把手機攥得死緊。剛纔林姐走的時候那副放狠話的樣子，我還以為她就是嘴硬，現在看來，這事根本冇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但我不能慌。
九月枯已經垮了，桃桃一個女生，看著鎮定，其實眼神裡也全是慌，我要是再亂了，我們仨就真的冇主心骨了。
我深吸一口氣，拍了拍九月枯的後背，聲音儘量穩：“彆慌，一條簡訊而已，嚇不住人。先把東西收拾了，這地方不能待了，我們先去酒店住一晚，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對對對，趕緊走！”九月枯瞬間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收拾他那點行李，衣服褲子揉成一團往包裡塞，整個人慌得不成樣子。
桃桃站在旁邊，咬了咬嘴唇，抬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點依賴：“陳默，那我們現在就走嗎？要不要先報警？”
我搖了搖頭：“先不急，就一條簡訊，警察也冇法立案。我們先換個安全的地方，把手裡的證據整理好，真有什麼事，再報警也不遲。”
桃桃看著我，點了點頭，冇再說話，轉身去幫九月枯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把他扔在沙發上的充電器、身份證都撿起來，細心地塞進包裡。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莫名一動。
以前在遊戲裡，在微信群裡，我隻覺得桃桃是個直來直去、嘴硬心軟的姑娘，懟起九月枯來毫不留情，打遊戲菜還愛嚷嚷。可真遇到事了，她冇像彆的女生一樣哭哭啼啼，也冇甩手就走，反而留下來跟我們一起扛，細心又冷靜。
剛纔我穩住場麵的時候，她看我的那個眼神，像一根小羽毛，輕輕掃過我的心尖，癢癢的，又暖暖的。
我以前總覺得，我對桃桃隻是朋友之間的在意，可經過林姐這事，我才發現，根本不是。
看到她慌的時候，我會下意識地想護著她；看到她細心幫九月枯收拾東西的時候，我會覺得她特彆可愛；甚至她懟我的時候，我都覺得心裡甜絲絲的。
我清楚地知道，我是真的愛上桃桃了。
不是一時興起，不是遊戲裡的曖昧上頭，是真真切切的，想跟她在一起，想護著她，想跟她分享我所有的日常。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已都愣了一下，隨即而來的，是壓不住的心跳，還有一絲不敢說出口的膽怯。
我隻是個在後廚打工的窮小子，冇學曆，冇背景，每天跟油煙打交道，而桃桃還在上學，年輕、漂亮、鮮活，我怕我說了，連朋友都冇得做。
“陳默？發什麼呆呢？東西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桃桃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她已經拎著一個小包站在我麵前，額前的碎髮有點亂，眼睛亮亮的看著我。
我趕緊收迴心思，點了點頭：“好，走。”
鎖門的時候，九月枯還在不停回頭看，生怕背後有人跟著，整個人縮成一團。桃桃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開口：“九月枯，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不就是一條簡訊嗎？有陳默在，還有我在，能出什麼事？”
她嘴上說得凶，可腳步卻放慢了，跟九月枯並排走，明顯是怕他落單。
我走在最後麵，看著前麵兩個人的背影，心裡又暖又軟。
以前我們仨湊在一起，不是打遊戲就是互懟，從來冇經曆過這種事。可真的出事了，才知道，誰是真正能站在你身邊的人。
出了小區，我找了個連鎖酒店，開了兩間房——我跟九月枯一間，桃桃自已一間，就在隔壁。
進了房間，九月枯把包一扔，直接癱在了床上，捂著臉唉聲歎氣：“我真是個傻子，我怎麼就信了林姐那個女人的鬼話？現在錢冇了，還惹上了麻煩，我真是活該。”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我把他的包放好，給他倒了杯水，“錢冇了可以再賺，人冇事就行。先把欠的小額貸還了，剩下的，我們慢慢想辦法。”
“拿什麼還啊？”九月枯抬起頭，眼睛通紅，“我卡裡就剩那幾百塊錢了，連這個月房租都交不起了。”
我沉默了一下，說：“我卡裡還有點積蓄，先幫你把窟窿填上。你先跟我回大同，在我那邊找個活乾，慢慢還我就行。”
九月枯猛地坐起來，看著我，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陳默，你……你真的願意幫我？我之前那樣對你，跟你吵架，忽略你和桃桃，你還願意幫我？”
“廢話。”我拍了他一下，“我們仨認識快半年了，一起打遊戲，一起見麵吃飯，不是朋友是什麼？朋友出事了，我能看著不管？”
其實我手裡的錢，是我攢了大半年，準備過年回家給我爸媽的。可現在九月枯都快被逼死了，我不可能見死不救。
九月枯看著我，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一個二十七歲的大男人，哭得跟個孩子似的：“陳默，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以前是我混蛋，我不是人，以後我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做那種傻事了。”
“行了，彆哭了。”我遞給他一張紙巾，“先把情緒穩住，明天我們去派出所，把林姐詐騙的事報了，看看能不能把錢追回來。”
正說著，房門被敲響了。
我開啟門，桃桃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袋吃的，有麪包、牛奶，還有幾包泡麪。
“我下樓買的，你們倆肯定冇吃飯。”桃桃把東西遞過來，走進房間，看了一眼眼睛通紅的九月枯，冇再懟他，隻是放軟了語氣，“九月枯，彆想太多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陳默都幫你想辦法了，你彆自已先垮了。”
九月枯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謝謝你們，桃桃，謝謝你也冇走。”
“廢話，我走了，你們倆指不定亂成什麼樣。”桃桃撇了撇嘴，撕開一袋麪包遞給九月枯，“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有事明天再說。”
我看著桃桃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裡的悸動越來越明顯。
她就是這樣，嘴硬心軟，看著凶巴巴的，其實比誰都善良。
那天晚上，我們仨在房間裡，把林姐詐騙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錄音，全都整理好了，存在U盤裡，又備份了好幾份。忙完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桃桃打了個哈欠，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了，揉著眼睛說：“終於弄完了，我先回房間睡覺了，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派出所。”
“好，路上小心，鎖好門。”我下意識地叮囑。
“知道啦。”桃桃笑了笑，衝我擺了擺手，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她關上房門，我站在原地，半天冇回過神。
她剛纔那個笑，像小太陽一樣，一下子就把我心裡所有的陰霾都驅散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仨就去了轄區派出所，把所有證據都交了上去，做了筆錄。警察說會立案調查，讓我們等訊息，有情況會隨時聯絡我們。
從派出所出來，九月枯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桃桃伸了個懶腰，說：“終於搞定了，我下午的高鐵，該回去了，再晚學校就要查寢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突然就有點捨不得。
明明纔在一起待了三天，可我卻覺得，跟桃桃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特彆開心。
“我送你去高鐵站。”我脫口而出。
“好啊。”桃桃笑著答應了。
中午我們仨一起吃了頓飯，吃飯的時候，桃桃一直在跟九月枯說，讓他以後彆再那麼傻了，彆見了漂亮女生就走不動道，好好找個工作，踏踏實實過日子。
九月枯一個勁地點頭，跟個小學生似的，再也不敢頂嘴。
我看著桃桃，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笑，連懟人的樣子，都讓我覺得特彆好看。
吃完飯，我跟九月枯一起送桃桃去高鐵站。
九月枯識趣地走在前麵，給我們倆留了空間。
我幫桃桃拎著她的小行李箱，走在後麵，一路都冇怎麼說話，心裡卻翻江倒海，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陳默，你怎麼不說話啊？”桃桃側過頭看我，笑著問，“是不是還在擔心簡訊的事？放心吧，肯定是林姐嚇唬我們的，她不敢怎麼樣的。”
“不是。”我搖了搖頭，看著她的眼睛，心跳快得不行，“我就是……有點捨不得你走。”
這話一出口，我自已都愣了，冇想到居然真的說出來了。
桃桃也愣了一下，臉頰瞬間紅了，眼神有點閃躲，低下頭，小聲說：“有什麼捨不得的，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我們還能一起打遊戲，微信聊天啊。”
看著她泛紅的耳尖，我心裡的勇氣突然就上來了。
“桃桃，”我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其實我……”
“檢票口到了！我該進去了！”
桃桃突然抬起頭，打斷了我的話，臉頰還是紅的，伸手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我走了啊，你跟九月枯回去路上小心點，有事隨時給我發訊息。”
她冇給我把話說完的機會，衝我揮了揮手，轉身就跑進了檢票口，跑了幾步，還回頭看了我一眼，又快速轉過頭，消失在了人群裡。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裡又甜又慌。
她剛纔肯定聽懂了我想說什麼，她冇有反感，隻是害羞了。
這個認知，讓我心裡像開了花一樣，連腳步都變輕了。
“咋了？冇說出口啊？”九月枯湊過來，賤兮兮地笑著，“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對桃桃有意思，是不是？”
我瞪了他一眼，冇否認，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彆瞎嚷嚷。”
“我瞎嚷嚷？”九月枯笑了，“剛纔送她的時候，你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當我瞎啊？不過說真的，桃桃是個好姑娘，你可得抓緊了，彆錯過了。”
我冇說話，心裡卻暗暗下定了決心。
等我穩定下來，等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好，我一定要親口跟桃桃表白，告訴她，我喜歡她，我想跟她在一起。
從高鐵站回去，我就帶著九月枯回了大同。
把他安排在我出租屋隔壁的小房間，又幫他找了個餐館後廚的活，跟我在一個地方，雖然累點，但工資穩定，管吃管住，至少能踏踏實實過日子。
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軌。
我每天照舊上班，切菜、洗碗、收拾後廚，下班了就跟九月枯一起回出租屋。
唯一不一樣的是，我跟桃桃的聯絡，越來越頻繁了。
以前我們隻有打遊戲的時候纔會聊天，現在不一樣了，從早上醒來到晚上睡覺，幾乎冇斷過。
【桃桃】：陳默，我今天早八，差點遲到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默】：怎麼不早點起？下次定兩個鬧鐘，彆慌慌張張的。
【桃桃】：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媽還囉嗦。對了，你今天上班累不累？後廚有冇有遇到奇葩客人？
【桃桃】：陳默陳默，我今天考試考了八十多分！老師誇我進步了！
【陳默】：可以啊，厲害，晚上帶你打遊戲吃雞，獎勵你。
【桃桃】：好耶！就這麼說定了！你不許帶九月枯，就我們倆！
【桃桃】：陳默，我今天心情不好，跟我同桌吵架了，他又偷拿我東西。
【陳默】：彆氣彆氣，跟這種人犯不上，實在不行就跟老師說。晚上我帶你去遊戲裡虐人，出氣。
【桃桃】：嗚嗚嗚，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每天跟桃桃聊天，成了我打工日子裡最期待的事。
她開心，我就跟著開心；她受了委屈，我就跟著難受，想儘辦法哄她開心。
晚上打遊戲，我們也很少喊九月枯了，就我們倆雙排。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菜，落地就慌，被人打了就喊“陳默救我”，我每次都會第一時間衝過去，把敵人淘汰，把最好的裝備都給她。
【桃桃】：陳默，你也太厲害了吧！又帶我吃雞了！
【陳默】：隻要你開心就好。
【桃桃】：嘿嘿，跟你打遊戲也太有安全感了。
她一句“有安全感”，讓我能開心一整晚，連做夢都是她的聲音。
九月枯天天看著我們倆聊天打遊戲，天天調侃我：“可以啊陳默，進展夠快的啊，什麼時候表白？什麼時候把人姑娘接過來？我可等著喝喜酒呢。”
我每次都罵他彆瞎嚷嚷，心裡卻越來越堅定。
我跟桃桃的關係，早就不是普通朋友了。
我們之間的氣氛，越來越曖昧，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就差一層窗戶紙，冇捅破而已。
轉眼就到了月底，桃桃放月假，給我發微信，說她想來大同找我玩。
看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我正在後廚切菜，差點切到手指，心臟跳得快炸開了。
【陳默】：真的？你真的要來？
【桃桃】：怎麼？不歡迎啊？不歡迎我就不去了。
【陳默】：歡迎！怎麼不歡迎！你什麼時候來？我去高鐵站接你！
【桃桃】：週五下午的高鐵，大概晚上六點到。
【陳默】：好！我提前去等你！
掛了微信，我一整天都處於興奮的狀態，乾活都比平時有勁。
接下來的幾天，我跟瘋了一樣收拾出租屋，把屋子從裡到外打掃了一遍，床單被罩全換成了新的，又去超市買了一大堆桃桃愛吃的零食、水果、飲料，把冰箱塞得滿滿噹噹。
九月枯看著我忙前忙後的樣子，笑著說：“你這哪是接朋友來玩，你這是準備接女朋友回家啊。”
我冇反駁，隻是笑著繼續收拾。
冇錯，我就是準備趁這次桃桃來，跟她表白。
我要親口告訴她，我喜歡她，從線下見麵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了，我想跟她在一起，想以後的日子裡，都有她。
週五很快就到了。
我跟老闆請了一下午的假，提前兩個小時就去了高鐵站，手裡還攥著一束提前買好的向日葵——我問過花店老闆，向日葵代表著沉默的愛，也代表著陽光，就像桃桃給我的感覺一樣。
六點整，高鐵準時到站。
我站在出站口，心臟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眼睛死死盯著出站的人群，生怕錯過桃桃。
冇過幾分鐘，我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桃桃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牛仔褲，紮著高馬尾，揹著一個小揹包，笑盈盈地從人群裡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我，衝我使勁揮手：“陳默！我在這兒！”
我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揹包，把手裡的向日葵遞給她，聲音都有點抖：“桃桃，歡迎你來。”
桃桃接過花，臉頰瞬間紅了，低頭聞了聞，笑得眼睛都彎了：“好漂亮的花，謝謝你，陳默。”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心裡的緊張瞬間消散了大半，隻剩下滿滿的溫柔。
回去的路上，我牽著她的手，幫她擋著來往的人群，她冇有躲開，手指輕輕勾著我的手心，暖暖的。
那一刻，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馬上就要捅破了。
回到出租屋，桃桃看著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屋子，還有冰箱裡滿滿噹噹她愛吃的東西，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說：“陳默，你也太用心了吧。”
“你要來，當然要準備好。”我笑著說。
晚上，我帶她去吃了大同最有名的刀削麪，又帶她去古城逛了逛，晚上的古城燈火通明，特彆好看。
我們並肩走在石板路上，晚風輕輕吹著，她的頭髮偶爾會掃到我的胳膊，癢癢的，我的心跳一直都很快。
逛到冇人的角落，我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
桃桃也停下了，抬頭看著我，臉頰紅紅的，眼神裡帶著期待。
我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說出那句準備了好久的“我喜歡你”，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皺著眉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
彩信裡是一張照片，拍的是我和桃桃剛纔在古城裡並肩走的背影，下麵還有一行字：
“陳默，彆多管閒事，離你不該碰的人遠點，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照片的角落，還露出了林姐那張帶著冷笑的臉。
桃桃看著我瞬間慘白的臉色，湊過來問：“陳默，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四周漆黑的巷子，心臟狂跳不止。
他們跟著我們。
林姐背後的人，已經找到大同來了。
他們不僅盯上了九月枯，還盯上了我，甚至盯上了桃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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