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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剛過的黃昏，空氣裡還透著一股潮濕的黴味。九月枯蹲在出租屋狹小的陽台邊緣，手裡攥著那部隻剩百分之三電量的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映出兩道深深的淚痕。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神仙愛情”，像一棟被抽了地基的樓，轟然倒塌，碎成了一地渣子。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讓他掏心掏肺、花光積蓄、甚至不惜丟掉尊嚴的“林姐”，此刻正穿著一身精緻的吊帶裙，坐在他剛花一千二租來的沙發上，漫不經心地補著口紅。
那是真的漂亮。
漂亮到九月枯每次看見她，都覺得心跳能漏半拍。
林姐是那種很勾人的長相。眉眼畫得極精緻，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不經意的媚意；麵板是冷白皮，在那盞昏黃的檯燈下，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皙；她穿了件修身的黑色絲絨吊帶裙，裙襬剛過膝蓋，露出一雙細長筆直的腿，腳上踩了雙細高跟。她甚至不用刻意說話，僅僅是坐在那兒，雙腿交疊，隨手撥弄一下長髮，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了。
九月枯看直了眼，哪怕剛被她冷臉懟了一頓，哪怕餘額顯示隻剩兩位數，他看著林姐的眼神，依然帶著一絲卑微的迷戀。
“看什麼看？冇見過女人啊？”林姐頭也冇抬，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調整了一下唇色，語氣慵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她的聲音軟糯，像裹了蜜糖，可說出的話卻比刀子還鋒利。
“九月枯，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會跟你這種窮酸在一起？”林姐終於放下了手機，側身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就你那點存款，充個車皮都要猶豫半天，還想養我？”
九月枯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反駁。
他想起了過去這一個月的日子。想起了自已為了給她抽那個一萬多的隱藏麵板，連續三天三夜不睡，盯著抽獎介麵狂點螢幕；想起了自已為了湊錢給她買限量款包包，在工地搬了一天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卻在收到她一句“老公真好”時，覺得所有的苦都值了；想起了她那天穿了件露背裝在他麵前晃，勾著他的脖子撒嬌，說“隻要你對我好，我就是你的人”，他就暈頭轉向，把自已卡裡所有的積蓄都轉給了她。
那時候的林姐，真的太會了。
她太懂男人的軟肋了。她知道九月枯自卑，冇工作，冇底氣，所以她總是刻意抬高自已，偶爾給一點甜頭，就能讓他死心塌地。
“林姐……我……”九月枯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騙我……”
“騙你？”林姐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踩九月枯那點可憐的自尊。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林姐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九月枯的臉頰，她的手指冰涼，觸感卻異常柔軟，“我不是陪你吃了嗎？不是跟你看電影了嗎？不是讓你抱了嗎？”
她湊近他，身上那股濃鬱的香水味撲麵而來，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體香，瞬間包裹住九月枯。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氣息，讓他瞬間頭暈目眩。
“九月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什麼德行。”林姐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你冇錢，冇本事，除了給我花錢，你還能給我什麼？我圖你什麼？圖你年紀大？圖你不洗澡？”
這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九月枯的心上。他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那張絕美的臉，此刻在他眼裡卻變得無比醜陋和噁心。他想起了自已曾經的傻氣，想起了自已為了這張臉，不惜透支信用卡，不惜借高利貸，不惜把朋友拋在腦後，不惜變成一個人人唾棄的舔狗。
他覺得自已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可是……你明明說過……你喜歡我……”九月枯喃喃自語，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喜歡？”林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笑出了聲，笑聲尖銳又刺耳，“九月枯，你也太天真了吧？女人說喜歡你，多半是因為你手裡的錢。你看看你，給我買這買那的時候，不是挺爽快的嗎？怎麼現在冇錢了，就開始問東問西了？”
她蹲下身，湊近九月枯的臉，眼神裡滿是輕蔑：“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把你當凱子。你以為那些麵板、包包是我自已用的？我轉手就賣了，賺了好幾萬呢。你現在這樣，跟個喪家之犬一樣，真好笑。”
九月枯渾身發抖，他想推開她，想質問她，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看著林姐那張楚楚動人的臉，此刻卻覺得麵目可憎。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林姐眼神一閃，迅速恢複了那副溫柔的模樣，甚至還特意整理了一下裙襬，對著門喊：“來了來了！”
她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九月枯，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彆裝死了，有人來看你了。”
門開了，進來的是陳默和桃桃。
陳默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出租屋的燈冇開，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勾勒出林姐曼妙的身影，也照亮了角落裡那個狼狽不堪的九月枯。
九月枯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完全冇了往日的精氣神。
“九月枯！”陳默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想扶他起來，“你怎麼了？”
桃桃也跟了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看向林姐，眼神裡滿是怒火：“林姐？你怎麼在這兒？九月枯是不是被你欺負了？”
林姐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樣子，眼眶微紅，看起來楚楚可憐：“兩位，你們可來了。九月枯他……他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突然情緒失控，還動手打我……我好害怕……”
“你胡說！”九月枯猛地抬起頭，眼神猩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我根本冇打你！是你騙了我的錢！是你騙我的！”
“九月枯！”林姐尖叫一聲，後退一步，做出驚恐的樣子，“你怎麼能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我看你是冇錢了，想賴上我吧？”
她這副模樣，看得桃桃火氣直冒：“九月枯都這樣了，你還裝？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好騙？”
陳默皺著眉，打量著眼前的林姐。不得不說，她確實長得非常漂亮，那種漂亮帶著一種攻擊性的魅惑，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但剛纔她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從輕蔑到嘲諷，再到偽裝的委屈，已經徹底暴露了她的真麵目。
“林姐，”陳默的聲音很冷，“我們剛纔在樓下都聽到了。你不用演了。”
林姐的臉色微微一變，似乎冇想到他們會聽到。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鎮定，甚至故意挺了挺胸，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聽到又怎麼樣？你們憑什麼管我的事？九月枯自願給我花錢，那是他的事！我又冇逼他！”
“自願？”桃桃冷笑一聲，“他要是知道你是這種人，他會自願？林姐，你長得這麼漂亮，怎麼心思這麼臟？”
“漂亮怎麼了？”林姐挑眉，眼神掃過陳默，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漂亮就是資本。不像你們，窮酸兮兮的，還多管閒事。”
她說著，走到九月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九月枯，我最後問你一次，錢還能不能給我？我還有個包冇買呢。”
九月枯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恨意。他曾經深愛的女人，曾經讓他不顧一切的女神，此刻卻像個索命的惡鬼。
他猛地推開她，踉蹌著站起來，走到桌邊，抓起那部隻剩百分之一電量的手機，顫抖著開啟了錄音功能。
“林姐，”九月枯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你剛纔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你騙了我的錢，騙了我的感情，你以為你能跑掉嗎？”
林姐的臉色徹底變了，她冇想到九月枯居然還留了一手。
“你……你敢威脅我？”林姐的聲音有些慌亂，但很快又強硬起來，“錄了又怎麼樣？你有證據嗎？我可以說是你自願的！”
“我有轉賬記錄。”陳默開口，聲音平靜卻有力，“還有聊天記錄，以及你剛纔的錄音。九月枯，我們現在就去報警。”
桃桃也立刻附和：“對！報警！讓警察叔叔好好查查你這個詐騙犯！”
林姐看著他們三人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已這次是栽了。她臉上的偽裝瞬間卸下，露出了原本的刻薄麵目：“行，算你們狠！九月枯，算我倒黴認識你！以後你彆想我會放過你！”
她說完，抓起放在沙發上的包，轉身就想走。
“站住！”陳默喊住她，“你拿走的那些東西，必須還回來。還有你賣我東西的那些錢，必須退。”
“我憑什麼還？”林姐梗著脖子，“那是我應得的！”
“你要是不還，我們現在就報警。”桃桃上前一步，擋在門口，眼神銳利如刀，“你自已選。”
林姐看著桃桃那副不好惹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臉色陰沉的陳默，還有地上那個如同喪家之犬的九月枯，知道今天是討不到好的了。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放下包：“好，我退。但是我現在冇錢，等我有錢了就還。”
“冇錢？”九月枯慘笑一聲，“你買那些奢侈品的時候，怎麼不說冇錢？林姐，你真的讓我覺得噁心。”
林姐冇再理他，從包裡拿出一疊現金，扔在桌上：“這裡隻有兩千塊，剩下的我慢慢還。”
說完，她不再看他們，抓起自已的東西，狼狽地跑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房間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好久，九月枯才緩緩坐回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靈魂。
陳默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他走過去，拍了拍九月枯的肩膀：“彆難過了，至少我們及時發現了。”
桃桃也走過來，遞給他一張紙巾：“哭什麼？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彆再這麼傻了。”
九月枯接過紙巾，擦了擦臉，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悔恨：“我真是個傻子……我真是個傻子……”
他反覆唸叨著這句話，聲音哽咽。他想起了自已為了林姐，和陳默、桃桃吵架，忽略他們的感受；想起了自已為了林姐，花光了所有的積蓄，甚至還借了高利貸；想起了自已曾經那副卑微討好的樣子，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真的不知道……她那麼漂亮……我以為……”九月枯說不下去了。
“漂亮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當人品。”陳默歎了口氣，“九月枯，你要記住，真正的喜歡，不是靠外表吸引的，而是靠真心換真心。你為了一個隻看重你錢的女人，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值得嗎？”
九月枯沉默了。他看著桌上那疊不多的現金，看著自已空蕩蕩的錢包，看著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心裡一片荒蕪。
桃桃看著他頹廢的樣子，心軟了下來：“行了，彆自責了。誰還冇遇見過幾個渣人呢？就當是買個教訓。以後好好生活，彆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了。”
“是啊，”陳默也開口，“我們還是朋友。以前怎麼樣，以後還怎麼樣。”
九月枯看著他們，眼眶又紅了。他想起了曾經三人一起瘋一起鬨的日子，想起了他們一起吃雞，一起吐槽，一起分享快樂。而自已，卻因為一時的糊塗，差點弄丟了最重要的朋友。
“對不起……”九月枯的聲音很低，“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該忽略你們，不該對你們那麼凶。”
“都過去了。”桃桃擺擺手，“隻要你醒悟了就好。”
陳默點點頭：“好好調整一下狀態。錢冇了可以再賺，人隻要還在，就有希望。”
九月枯看著他們真誠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已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徹徹底底。但也正是這次跌倒，讓他看清了很多東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雖然依舊狼狽，眼神卻多了一絲堅定：“放心，我不會再這麼傻了。以後我一定好好努力，不再做舔狗，好好做個人。”
他的話，讓陳默和桃桃都笑了。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從雲層裡鑽了出來，灑下一片清輝。
雖然九月枯經曆了一場慘痛的騙局，雖然他失去了金錢，失去了曾經的天真，但他找回了友情，找回了做人的底線。
這場名為“愛情”的騙局，雖然讓他傷痕累累，卻也讓他徹底成長了。
而林姐，那個漂亮卻惡毒的女人，終究會為自已的行為付出代價。
就在三人收拾屋子，準備送九月枯去陳默住處暫住時，陳默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點開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短短一句話，卻讓他心頭一沉：
“林姐不是一個人，她背後還有人，盯著你們呢。”
簡訊末尾，冇有署名，隻有一個極淡的句號。
桃桃最先發現陳默的異樣，湊過來問：“怎麼了？誰發的訊息？”
陳默皺著眉，把手機遞過去。九月枯看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這是什麼意思？林姐背後還有人？”
桃桃也皺起了眉：“難道這是林姐的同夥發來的威脅？還是……她真的有彆的幕後之人？”
陳默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他想起了林姐臨走前那一瞬間慌亂的眼神，想起了她騙走九月枯錢時的熟練從容——那根本不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騙子，倒像是有人精心指導過。
“彆擔心，”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先不管是誰，我們小心點就好。九月枯，從今天起，你跟我住一起，我們互相有個照應。”
九月枯點點頭，眼神裡多了一絲警惕。他知道，自已這次栽的跟頭，或許遠比想象中要深。
而那條匿名簡訊，像一顆埋下的種子，在三人心裡埋下了陰影。
林姐另有引擎，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到底是誰？他又有什麼目的？
這場騙局，或許從來就不是一場偶然。
而九月枯的故事，也遠未真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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