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登門道謝】
------------------------------------------
陳暮的聲音落下來時，街道上的風都彷彿凝滯了片刻。
貝拉蹲在原地，淚水還掛在睫毛上。
陳暮看向貝拉，蹲下身，伸手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水，他的指尖溫熱，動作溫柔。
“彆怕，”他輕聲說，“我來接你回家了。”
陳暮直起身，將破碎的小提琴小心遞給身後的陳安，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碾碎一切的壓迫感：“蒙特酒莊的大少爺，埃莉奧·蒙特，對吧？”
埃莉奧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一群黑衣人如影隨形，為首的男人周身氣場冷得像冰，那雙黑眸掃過來時，甚至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快凍住了。
麥菲亞更是嚇得往後躲了躲，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你……你們是誰？我爸爸是卡洛斯·蒙特！”埃莉奧強撐著喊道，聲音卻止不住發顫。
“卡洛斯·蒙特。”陳暮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冇有半分波瀾，“西國羅德那的葡萄酒商，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蒙特家的大廳裝潢華麗，光線下的大理石地麵亮得反光，此刻卻被一股沉肅的氣場壓得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陳暮坐在客廳正中央的真皮大沙發上，深灰色的外套隨意的搭在沙發旁。
他身旁空出的位置上，貝拉被輕輕引著，小心翼翼地坐下。
整個人還陷在方纔的驚悸與茫然裡，金色的長髮淩亂地貼在臉頰，眼底還凝著未乾的淚痕，右手死死攥著衣角，那雙墨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無措。
像一隻受驚後無處可躲的小獸，完全不明白眼前這個突然出現、幫她撿起斷琴的東方男人，為何會帶著一群人徑直闖進她家，又為何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陳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方纔冷硬如冰的氣場瞬間柔了幾分，他抬手，動作極輕地拂開她擋在臉側的髮絲，溫和而安定。
貝拉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茫然地抬眼望著他，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顫一顫的。
大廳四周，陸霆帶來的保鏢們呈半環形靜靜佇立，身姿筆挺，神情肅穆，將整個客廳牢牢護住，冇有一絲縫隙，原本屬於蒙特家的傭人早已嚇得退到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卡洛斯·蒙特站在沙發對麵，西裝領口皺亂，他不停用眼角打量著陳暮，又偷偷瞥了眼四周氣場逼人的保鏢，強自鎮定，斟酌了許久，才堆起一臉勉強的笑容，試探著開口，聲音都帶著幾分發緊：
“這位先生……不知您突然到訪，有何貴乾？我是蒙特家的主人，卡洛斯·蒙特。”
他刻意報出自己的名字，想仗著本地的身份撐些底氣，可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飄。
安格站在卡洛斯身側，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眼神慌亂地落在貝拉身上，又飛快移開，不敢與陳暮的目光對視。
麥菲亞和埃莉奧則躲在父母身後，探頭探腦，先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臉的害怕與瑟縮，連呼吸都放輕了。
片刻後，陳暮開口，聲音低沉清晰，穿透了大廳裡凝滯的安靜，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叫陳暮。”
他頓了頓，微微側過身，伸手輕輕搭在貝拉的肩膀上，將女孩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動作自然又親昵，眼神裡是卡洛斯從未見過的珍視與護短。
“同時，我是貝拉的親哥哥。”
話音落下，大廳裡瞬間死寂。
卡洛斯猛地睜大眼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安格臉色唰的變得蒼白，難以置信地看向貝拉，麥菲亞和埃莉奧傻了眼，呆呆地望著被陳暮護在身邊的貝拉，滿臉的不可置信。
那個他們肆意欺負、嘲笑、踩在腳下的醜八怪，竟然有這樣一個看起來強大、來路不明的親哥哥？
貝拉也徹底怔住了，她仰頭看著身邊的陳暮，嘴唇輕輕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暮的聲音落下時，大廳裡靜得能聽見壁爐裡劈啪的聲響。
他的目光掃過卡洛斯那張強撐體麵的臉。
“這幾年，貝拉在蒙特家，承蒙照顧。”陳暮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我作為兄長，理應登門道謝。”
“道謝”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意味。
卡洛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陳先生太客氣了，貝拉是我們家的孩子，照顧她是應該的——”
“應該的？”陳暮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他抬起手，身後的陳安立刻上前，將那個斷裂的小提琴雙手遞到他麵前。
陳暮接過琴，指尖輕輕撫過那道裂口。
“這把小提琴，是我妹妹心愛之物。”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大廳裡，“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視若珍寶的東西。”
他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掃過蒙特家四個人的臉——卡洛斯、安格、埃莉奧、麥菲亞。
“現在，它斷了。”陳暮說，語氣平靜得可怕，“我妹妹一定很傷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起手，朝陸霆的方向輕輕一揮。
陸霆和身後三名保鏢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四人同時邁步，徑直掠向蒙特家的四個人。
幾人還冇反應過來，鐵鉗般的手已經扣住了他們的手腕。
“哢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埃莉奧的右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折下去，像一根被折斷的枯枝。
“啊——！”埃莉奧的慘叫聲衝破喉嚨，尖銳得幾乎要撕裂整個大廳的天花板。
與此同時，安格和麥菲亞的尖叫聲也響了起來。
卡洛斯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他猛地往後退。
“不——不要——”他抬起手，試圖擋住自己，聲音裡滿是恐懼。
但保鏢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哢嚓。”
“啊——！”
卡洛斯的慘叫聲低沉而渾濁，像一頭被擊中要害的野獸。他的右臂垂下來，手指痙攣著。
大廳裡隻剩下四個人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幾人疼得渾身抽搐，被保鏢拎著纔沒有癱倒在地上，張著嘴，發出嘶啞的氣音，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陳暮看著這四個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四件已經處理完畢的廢品。
“我想，”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蓋過那些哀嚎聲，“有人陪著這把小提琴，我妹妹可能就不會那麼傷心了。”
他把小提琴輕輕放在茶幾上，動作依舊溫柔。
“一家四口，整整齊齊，挺好。”
卡洛斯抬起頭，看著陳暮，眼睛裡滿是恐懼和怨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