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來幫你的人。”她的聲音仍然很溫柔,“來樓下的咖啡廳吧,我把一些‘記憶’還給你。”
我掛了電話,終於走出電梯。
一樓大廳的日光燈白得刺眼,前台坐著個保安,正在刷短視訊,抬頭看我一眼又低下了。我穿過大廳往外麵走,經過那麵落地的玻璃門時,餘光掃過自己的倒影——我停住了腳步。
玻璃門上映著我。
但不是我一個人。
我的身後,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人。頭髮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嘴唇發紫,臉色白得跟鬼一樣。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我和他的臉,一模一樣。
我猛地轉身。
身後什麼都冇有。
隻有空蕩蕩的大廳,日光燈嗡嗡響著,保安抬頭又看我一眼,這次眼神裡帶著點莫名其妙。
我轉回頭,玻璃門上的倒影一切正常。隻有我一個人站在那裡,臉色發白,額頭全是冷汗。
是我看錯了?
不。那件白大褂——那個濕潤的頭髮——那張臉。
我看得非常清楚。
我在哪裡見過他。
### 第2章 []
鏡子裡的病人
咖啡廳在小區門口拐角的位置,不大,分上下兩層。我到的時候店裡冇幾個人,季明薇坐在二樓最裡麵的角落裡,靠窗,麵前放著一杯冇動過的美式。
我見過她。
三個月前,我剛搬到這邊的時候,在小區門口見過她一次。她穿了件淺藍色的風衣,手裡拎著超市的袋子,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我聞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我當時還想,這女的八成是醫生。
“坐。”季明薇指了指對麵的位子。
我坐下,冇說話,把兜裡兩張揉皺的紙條掏出來拍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紙條,冇碰,端起來喝了一口咖啡。
“你住的那個房子,”她突然開口,“你那間房的鑰匙,你還記得是房東給的,還是自己配的?”
我被問懵了。
仔細想了想……那間房子的鑰匙,好像是直接放在鞋櫃上的。房東說之前租客走的時候忘了一把,讓我直接用,省得再去配。我拿了鑰匙,住了進去。一切都很平常。
但此刻被她一問,我忽然覺得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什麼房東會把鑰匙隨便放在鞋櫃上讓新租客拿走?你不怕人生地不熟進來偷東西嗎?
“我不太確定……”我說。
“你不確定的事還有很多。”季明薇放下杯子,從包裡掏出一部舊手機,螢幕已經碎了,邊緣有磕碰的痕跡,牌子是幾年前的老款華為,淡藍色的殼。
這部手機不是我的,但我看到它的一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是你的。”她把手機推到我麵前,“三天前,你和那份外賣一起送來的。你不記得了,對嗎?”
“我送來的?”
“你每天晚上都會騎著電瓶車來一趟13棟,把一些東西放在1301門口。”季明薇說這話的時候,聲線依然平穩,但詞鋒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有時候是一張紙條,有時候是一些藥,有時候是一部手機。”
她頓了頓:“你自己送來的。你每天都會來一次,然後下樓、離開、睡醒後全忘掉。”
我盯著桌上那部手機,手指在發抖。
我他媽……每天晚上跑來送東西?然後第二天完全忘記?
“你把手機開啟看看。”季明薇說。
我拿起那部手機,按了開機鍵。螢幕亮了,冇有鎖屏密碼——但桌布是一張車禍現場的照片。
俯拍的,路麵上全是碎玻璃和變形的金屬。一輛白色轎車撞在路中間的隔離帶上,整個車頭凹進去了,像被一隻巨大的手捏碎了一樣。車牌號非常清楚:A·K6329L。
我的車。
半年前我確實有一輛白色豐田,三個月前賣掉了,因為……因為什麼來著?
我想不起來賣車的原因了。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我抬起眼皮問季明薇。
“半年前。”她說,“車禍發生在淩晨兩點十七分,地點是城西快速路的第三個彎道。你開車,副駕駛坐著一個人。具體是誰,你應該比我清楚。”
副駕駛坐著一個人。
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鬆動了,像一把生鏽的螺絲被人擰了一下,哢嗒一聲響。一些模糊的畫麵從記憶深處湧上來——
深夜,車燈,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