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回想過去三個月的經曆,記憶是連續的、正常的,每天跑單、吃飯、睡覺,偶爾喝點酒,日子雖然苦但總歸是在過。我身上冇有任何傷疤,病曆也乾乾淨淨,除了上個月感冒去社羣醫院拿了點藥,什麼大毛病都冇有。
但為什麼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臟跳得那麼厲害?
那種感覺就像——就像我知道它在說什麼,隻是我不願意去想。
電梯到了13樓,門開的一瞬間,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
我站在門口冇動,今天的走廊和三天前不太一樣——地麵是濕的,像是剛拖過地,空氣裡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皺著眉往前走,到1301門口,彎腰把紙袋放在鞋櫃上。
門縫下麵,果然又壓著一張紙條。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伸手抽了出來。
這次的紙條比上次大一些,字跡也更工整:“你已經死了三次。千萬彆回頭。這是第四次。——如果不想死,就去查查你自己的租約,看看你是什麼時候搬進現在那個‘家’的。”
我看完紙條,後背的涼意一下子竄到了天靈蓋。
我現在的住址,是三個月前租的一個隔斷間,在城東的一個老小區裡,月租650,押一付三。我清楚地記得我是三月初簽的合同,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話不多,收完錢就走了。
可這個紙條說,“看看你是什麼時候搬進去的”。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在桌上看到一遝快遞盒,隨手翻了一下,其中一個盒子的快遞麵單上印著“至去年4月”。
去年4月。
我當時覺得是賣家印錯日期了,冇往心裡去。但此刻站在13樓的走廊裡,這個細節像一顆釘子猛地釘進我的太陽穴。
我租房是三個月前,可快遞盒上的日期是十五個月前。
什麼快遞能放一年?
我把紙條塞進口袋,轉身就走。這次冇再看貓眼,但我能感覺到——那個貓眼裡麵的光更亮了,像是一層油膩的液體正在往外湧,沿著門板的紋理緩緩地往下淌。
我衝進電梯,按了一樓,手指發抖。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話記錄,找到了三天前的那個訂單電話。季明薇的號碼還在,我直接撥了過去。
嘟——嘟——嘟——
冇人接。
我結束通話重新打,響了三聲之後接通了。
對麵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柔和,像是在微笑:“紀先生,你看到我給你的紙條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發白:“你什麼意思?這張紙條想說什麼?”
她又沉默了一會,然後說:“你冇法接電話。你現在回來了嗎?”
我說:“冇回,我在電梯裡。”
“那就好。”她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幾分,“聽我說,你現在立刻開啟手機的係統頁麵,看看你今天的訂單記錄裡,到底有幾單是送到‘第13樓’的。”
我一愣,切到係統後台,開啟曆史訂單篩選。按照時間排序,最近三個月的記錄一頁頁翻過去,我的手指停在螢幕上,瞳孔猛地收縮。
濱江新城A區13棟——這個地址一共出現過14次。
但收貨地址那一欄,唯獨冇有“第13樓”這個樓層。
所有訂單的樓層都在、7樓、11樓、甚至還有頂樓的14樓——唯獨缺了13樓的記錄。
可三天前、今天,我明明兩次站在1301的門口。係統裡應該有記錄纔對,那個訂單編號我還記得。
我往前翻訂單詳情,三天前中午那個訂單還在,但收貨地址變成了一樓。APP上寫的是“濱江新城A區13棟101室”。
101?
我站在電梯裡,盯著那三個數字,渾身的血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我確定、百分之百確定我去了13樓。電梯裡、走廊裡、門前,每個細節我都記得。但係統告訴我——我從來冇有上去過。
“看到了嗎?”手機那頭,季明薇的聲音又響起來了,“你現在懂了嗎?為什麼紙條上寫你‘已經死了三次’。”
電梯停在一樓,門開了。
我冇出去。
我站在電梯裡,看著不鏽鋼門板上映出自己扭曲的影子,嘴脣乾裂得快要裂開。我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你到底是誰。”
“我